本来热气腾腾的一桌子饭，直到凉透了，还不见爷俩过来吃。

管家又让下面的重新端回厨房保温，自己则出去叫他们两个。

老远就看见陆沐白跪在陆远征的跟前，一个痛哭流涕，一个老泪纵横，那场景，让他这个局外看了也觉得心酸。

管家迟疑了一下，疾步走过去把陆沐白扶起来，目光沉痛地看了陆远征一眼，脸色凄然地朝着他摇了摇。

“白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是吃饭的时间，饭菜都已经凉了，老爷子今天还特意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蒸，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财叔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凄凉，似乎已经明白了两个之间发生的事。

陆沐白安静地点了点，乖巧地跟在管家的身后，脚步异常沉重地一步一步向正厅的方向迈去。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走进了餐厅，等他到洗手间去洗脸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眼睛给哭肿了。

洗了把脸，他在镜子面前沉静了一会儿，直到觉得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心理上的起伏，这才走了出去。

餐桌上已经恢复了轻松的氛围，陆远征的脸上露出笑意，热地招呼陆沐白坐到自己身边来。

张妈和财叔面对面坐着，刚才压抑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立刻变得其乐融融。

“来来，不要辜负了大厨的手艺，快尝尝。”陆远征为他夹了一块蒸，放进盘子里，高兴地招呼着，好像是在招呼一个远道而来的客。

“爸爸，财叔，张妈，你们也都吃。”陆沐白热地招呼着。

陆沐白端着酒杯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对两位老说：“我不在青城的这段时间里，就麻烦你们费心照顾爸爸了。”说着，他举起酒杯，跟两位老碰了碰杯，自己仰起一饮而尽。

“白少，照顾老爷子是我们的本分，今天你这么一客气，反倒让我们不好意思了。”张妈从来不喝酒的，也装模作样地举起来抿了一。

财叔更是紧张地要命，一看陆沐白亲自给他们敬酒，哪敢有不喝的道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陆老爷子大笑一声，看着管家喝了酒以后涨得通红的脸，伸手点了点他说：“老财这个啊，就抗不得别太把他当回事，你看看吧，今天沐白如果再敬他一杯，他非醉倒在餐桌上不行。“

管家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自己油光锃亮的大脑门，不好意思地垂下了。

陆沐白的记忆已经恢复，所有的事也已经说开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大家也就开诚布公地讲起了陆沐白小时候的事，讲一讲他们兄弟两格上有哪些差异，说一说他们小时候到底做了哪些糗事。

说到搞笑的地方，大家全都大笑起来，桌子上的气氛也变得格外融洽，每个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陆远征看上去更开心，他那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今天晚上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酒，正好适中，倒是对调节气氛起了很好的作用。

夜色渐，陆沐白并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陆远征有些累了，他站起身，询问陆沐白说：“沐白，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吗？”

陆沐白起身扶住陆远征的胳膊，像个孩子一般露出了扭捏的神：“爸爸，今晚我想陪你一起睡。”

陆远征微微一怔，随即高兴地说：“那敢好，我那张床可是足够大，连你财叔睡过来都绰绰有余。”

管家一听，慌忙摇：“那可不行老爷子，我睡觉不安生，又是打呼又是磨牙，如果我也跟你们睡一起，我怕会吓着你们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越老了越是能自作多啊，谁说要让你过来睡了？我只不过是说连你睡过来都绰绰有余，可没说要让你睡过来。”老爷子不忘借机调侃他。

“老爷子，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咬文嚼字了呀，哎吆，害得我空欢喜又空紧张了一场。”财叔摇摇，故意做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陆远征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看得出，今天晚上，老爷子很开心。

陆沐白也被这气氛给感染了，前后脚跟着老爷子到了他的房间。

陆远征是一个很净的，这么多年来，他用的床单和被罩全都是纯白色的棉布料的，上面没有任何的黄渍和瑕疵。

他一直觉得用老棉布比较舒服，别的料子他都睡不惯。

陆沐白洗完澡以后，裹着浴巾进了房间，说是想要帮陆老爷子搓搓澡。

“哎呀，老了，还哪有什么灰啊，我就简单地冲洗一下就好了。”陆远征拿起睡衣，自己一个进了洗手间。

陆沐白打开被子，一脑儿钻进了被窝中，今天白天的时候，下们把被子放在阳光下晒过，并且换了新的被罩和床单，那上面有阳光的味道。

就像回到小时候在乡下的子，他在无边的田野里纵地奔跑，身边有风吹过，有花的香气在鼻尖飘过，有阳光的气息笼罩着大地，一切都是那么自由，一切都是那么畅意。

陆远征从洗手间走出来，看着他像一个孩子般蜷缩在被窝中，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就算是他长到六十岁，他在他的眼中，依然还是孩子啊。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因为一直忙于事业，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和疼，内疚感不禁油然而生。

“沐白，小时候有没有恨过爸爸？”他扯开被子，身子半靠在床上，眉微微拧紧，沉地看着他。

“没有，恨过妈妈，但是从来都很感激爸爸。”陆沐白坦诚地说。

“哦，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很极端很现实了一些，这些都是她最致命的缺点啊！”陆远征长叹了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想起自己已经送走了她十多个年，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楚。

“爸爸，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你快早点儿休息吧，我等你睡着了再睡。”陆沐白伸手为他拉了拉被子，冲着他憨憨的一笑。

这让老爷子不由晃了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