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这一天是冷韵寒母亲的十年祭，冷韵寒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手里捧着一束百合，从解辉的车上下来。

她极少穿长裙，尤其是白色的，今天穿长裙过来，主要是因为她的母亲喜欢白色，喜欢百合。

纯洁，是每个都想要的。

像花一样美丽，像百合一样纯洁无暇。

“小姐，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冷韵寒淡淡摇，“你先回去吧，下午五点的时候来接我就好。”

“是。”解辉重新坐进车里。

冷韵寒拿着百合向着山上走去，她凭着记忆，在最里面最边上的那棵大树下，找到了她母亲的墓碑。

她很穷，没有钱，而这个墓碑也是用邻居们凑的钱给建造的。

十年过去了，墓碑前依旧是净净的，就像是经常有来打扫，来看望。

冷韵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微笑，是母亲对她唯一的放心。

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有着一种哭的味道。

冷韵寒蹲下来，将手中的百合放在墓碑上，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用手将膝盖上的裙子顺一下，跪了下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她第一次给她的母亲，还是在她母亲去世十年以后。

睁开眼睛，手放在墓碑上，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永远的定格在了这里。

冷韵寒苦涩的微笑，眼眶发红，“妈，我来看你了，你不是说你很想我吗？所以你这个不孝的儿终于来看你了，十年过去了，你是不是一定很恨我，妈，你很恨我，也一定很我吧，可是我很恨，很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如果不离开的话，你就不会离我而去，这十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原谅过自己，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宁可死的那个是我。”

应该说，死的那个就应该是我。

冷韵寒的眼睛湿润，哽咽几声，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妈，就在前几天，我梦见了你，你说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知道我这十年前都经历了些什么吗？都经历了些什么，我自己都不想回想。”

“妈？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绝望过吗？我自杀过，我拿着我曾经最珍惜的东西，划了我的手腕，那些蜿蜒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手指，在浴缸中与水融为一体。”

冷韵寒轻笑，笑的眼泪都已经流了出来，“可我并没有死成，我还活着，还活在痛苦之中，我要报仇，我要复仇，我是为了曾经那些伤害过我的而来，妈，你曾经引以为豪的儿已经变坏了，我杀过，坐过牢，贩过毒，所有的坏事我几乎都做了，你是不是就不再我了。”

冷韵寒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可是我没有办法，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我报完仇，我就可以去找你，我们一家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妈，如果在不久以后我离开了这个世，我希望下辈子不要做，做一条鲸鱼好不好，你帮我实现这个愿望，我要做一条鲸鱼，在海洋中死去，生命也许不够长久，但可以自由自在，等我死了，我的尸体会慢慢的沉海底，在这个缓慢的过程，我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鲸落，我的尸体可以供养海洋几百年，这是我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这是我对这一世所做的亏欠。”

做的错事太多，这辈子可能还不清了，我就拿下辈子，还给大自然吧。

“原谅我，下辈子不能做你们的儿，我离不开大海，向往的也不是天空，下辈子就让我化成鲸鱼，遨游大海，不曾参与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可好？”

“不好。”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凄凉的男声音响起，从冷韵寒的身后响起。

她不用去看就知道那个是谁？

男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就停留在她的身后。

一把太阳伞打在冷韵寒的顶，帮她遮住了所映照过来的剧烈阳光。

“你怎么会在这儿？”冷韵寒擦眼泪，声音听起来极其都不乐，而且声音有些沙哑，鼻音极重。

“因为你在这里。”

“你来这里多久了？”

“很久。你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是吗？”

冷韵寒闭上眼睛，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又了回去，停顿一下。

如果他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从她来之前就已经待在这里了，那就说明，她所说的所有的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如果他真的所有的话都听到的话，那她曾经自杀过，杀过，贩毒，坐过牢，他都听到了，而且她希望她下辈子作一条鲸鱼，他也听到了。

哼，冷韵寒心里冷哼，他还有什么事，没有听到的呢？

“我所说的所有话你都听到了，现在呢？还想怎样？”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