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温以笙从营帐里醒来，便见到那样一张熟悉的脸，险些要从床上跌落。

她抱着被子，缩在一角，看着这白胡子盯着她看的样子，实在打了个激灵。

“白胡前辈，您——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事？”

白胡子终于换了个姿势，站直身子一副正经的模样讲道，“听闻，你和那小子明要启程去江南了？”温以笙点，依旧睡眼惺忪，像是要再睡过去一般。

“我说你这丫没良心，怎得要出这么一趟远门都不同我讲？”

温以笙哭笑不得解释道，“昨刚决定下来的，前辈你就过来了，我都还来不及去讲。”

白胡子倒是不吃这一套，“这灵山杰地灵，为何要跑去江南，此行可是更为凶险？”

“如今和朝廷杠上，只是想让皇帝给江湖众一个代。他残不仁对待百姓，我们也只想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白胡子朗笑一声道，“倒是说得动听，实则不是踩着你们尾，刀都到脖子，被着反了？”

温以笙努力挤出一笑来，“前辈既然都明白又何必问我？”

“哟！”白胡子眼眸一眯，“这还真生起气来了？你前辈我呢，今来，也不是特意找你聊天的。”

“那前辈是来作甚的？”

白胡子倒是一副被嫌弃了感觉，侧着个脑袋，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这个，或许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温以笙连忙一把夺过，这里，这里记载的不就是炼丹的禁术？

神色开始凝重起来，目光沉重地落在白胡子身上，“前辈是何意思，之前不是说——这禁术邪门的很，不能去学吗？”

白胡子轻叹一声，像是也无奈道，“这禁术虽邪门，但也是如今能助你们获胜的宝物，切勿丢了。”

温以笙慌了神，长久才收下这本古书。她所搞不明白的是，之前求药时白胡子的态度坚决，今却一反平常，自己将古书送来，难不成是里有什么圈套？

温以笙不敢想下去，“前辈，此去江南也不知前路如何，若是前辈愿意的话——”

“不愿意！”白胡子一吹，盯着温以笙，“我说你们师徒怎么都喜欢麻烦别！我都已经将如此珍贵的宝物赠与你了，你还想怎样？”温以笙赔笑着，也就不说那些说辞了。

虽然白胡子表面态度如此坚决，实则也心软的很，这几他也没空下来，吩咐着弟子炼制了不少伤药，各种类型，各种药效的，几乎都准备好。自然，不能强求别去，温以笙站在帐子前，忽而心不再那般害怕了。

“以笙！以笙！”辰序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辰师兄？”温以笙瞥见他胳膊上的包袱，立刻猜到了他想要嘛，“你疯了，掌门说了，你们辰家子弟都要留在灵山驻守。你这是——”

辰序眼眸一沉，语气略重，“他掌门，他说一句我便要如此做了不成。我又未曾犯什么事，凭什么让我留在此地？”

果真，辰序还是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温以笙试着解释道，“其实，师父他不是在惩罚你们，只是你们伤亡惨重，实在不便跟着去江南犯险。”

辰序朝天轻蔑一笑道，“既是如此，你就更不应该拦我。”

“师兄——”温以笙跟在他的身后，“这如今特殊时期，你违背师父的意思，便是相当于违背军纪，可是要——”

“受惩罚？”辰序停下脚步，忽而看向她，眼眸中碧波漾忽而温柔起来，“以笙，我们从下一起长大，你觉得我怎样？”温以笙不知如何去回答，只是眼神呆滞地看着他。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你，吵着陪爹爹来世卿，便是想要和你一起练剑。”辰序眼眸一浅，“我清楚，你的心思，就是因为实在清楚，我才不能在现在离开你。”

“我的心思？”温以笙的脑袋忽而空了一半。

“你对你师父的心思，难道还不够明显？”辰序显然有些心急了，“可他是你师父，你若和他在一起，便是天理不容。”

温以笙的脑袋嗡嗡作响，辰序所说的心思，原来是这个心思。她和师父在一起，便是天理不容？为何，这多么可笑——

“辰师兄。”她沉下声音来，“我不知你到底想说什么，但我眼中，并不喜欢你。你也不必为了我跟着来江南，此话我今说得明白，他也是如此态度。”

辰序眼中的温柔缓缓沉寂下去，虽也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想不到是被如此强硬的态度所拒绝。

“以笙，我可以对你好的，一定可以的。我是自愿为你付出，去江南，还是去哪里，我都愿意。”

温以笙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对她好的。因为在她的眼中，所有的感都不该计较回报，若是一方一味地付出，她便要接受的话，这样的生实在无奇无趣得很。

“师兄。”温以笙渐渐缓和的语气道，“或许，是你弄错了——不是一个得到好处就懂得回报的存在，感这种事亦然。有件事，或许你该明白，今无论你去不去江南，最后的结局都已经决定了。”

温以笙留下的背影，让他木然站在原地沉思，这个终究不喜欢他，因为不喜欢，所以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

自然，温以笙也是长叹了一气，她像是早就清楚了辰序的感，可为何之前她还想过避开，装作不知道呢？

或许，她也是个自私的，毕竟为自己而活，才算是一个鲜活的。

“温姑娘。”这赶着集合的一路上，怎就碰上了这么多的，这黑曜石怎得还来凑热闹。

“江湖第一？”温以笙有些忘了他的名字，“有什么事吗？”

他急急忙忙跑来，大概又是为了那个抛弃他的姑娘吧！

黑曜石有些气喘，“温姑娘，我还是，还是想知道有没有能够让再续前缘的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温以笙尴尬地颔首，上次还好骗骗他，可这次可是被半路拦下，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只能如实说道，“其实，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因为你说的这个药，实在邪门的很，我想这世间是不存在的。”温以笙注意着那双黑曜石，缓缓失去光泽，像是失去所有的希望。

一个江湖第一的侠盗竟也会受伤，现如今的江湖这究竟是怎么了？温以笙不禁心一叹。

见他依旧丧气的模样，只能安抚道，“这样，倘若说有朝一我能炼出这种药，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将这药送于你的手上，如何？”

黑曜石缓缓燃起了亮光，像是那个抛弃他的姑娘就是他的生命一般。毕竟很少有，会期待来世再相逢的，除非是到骨的恋，但黑曜石仿佛不是这其中的一种。

温以笙只能叹息着，这好好的少年竟被好姑娘给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