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一道白光随着剑鸣而起，紧接着一声透过乌云的惨叫，又是一桩命案。

“大。”巡捕房的捕快来报，“今又是一起，这个月已经有三遇袭。”

眉目间透着江南烟雨之柔，转而一瞬，眼光沉静坚定落尘土之中。

眉下一点痣，红袍青衣，飒爽英姿。

“先安抚伤者，务必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记录清楚，剩下的继续追踪公子无双的下落。”

捕快眉间一皱，“大，要是寻常百姓还算好对付，但这几次遇袭的可都是镇上有名的达官显贵，我怕……”

“有何好怕，就算是皇帝老儿，这案子也得！”

捕快应声退去，这事说来也怪。镇上好久不遭贼了，偏偏这几次都是偷这些达官显贵的府邸。不过他家大向来是案神速，虽说是个，但他可从来没因为这身份瞧不起她。

“都说说。”佩剑一放，她毫不遮掩地脱下外袍，毕竟这天气热得让发昏。

“受害者是当地出了名的土地主李成山，找大夫瞧过，受了点轻微的箭伤不碍事。”

“公子无双那里怎样？”她伸手要了杯水，一饮而尽，这天气确实热得很。

“虽说不能确定是否是这公子无双做的，但这几次案件显然和他的手法最为类似。”

“是啊是啊，都是趁着夜，却先故弄玄虚弄醒众，我还没见过偷盗的，如此招摇的？”

嘴边轻蔑一笑，不过是个有点水准的毛贼。故弄玄虚，在她眼中不过是障眼法，她一定会捉拿此归案。

“其实——”巡捕房中一忽而将音拖长，“这公子无双做的都是好事。虽说偷了不少东西，但他所光顾的家向来是达官显贵或者是那些受不义之财的。再说，他也并非将这些银两占为己有，而是分发给贫苦家。按说，是个侠盗！”

“是啊是啊！”众也赞同。

啪！重重一声敲击，她手中的木剑折成两段。

目光沉静中带着微微怒意从左到右，一一盯着众，“侠盗？”

“依你们所言，此案不需要，让他继续劫富济贫不是更好？”

尾音中带着警告的质疑，众皆不敢出声，自然心中还是可以将公子无双视为侠盗。

“不说话？”她叉腰靠墙，一腿抵着柱子，斜视众，“我不管世眼中他是多么侠义，你们——巡捕房中最出色的捕快，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们是猫，就该抓住这只偷吃的老鼠，明白？”

众默不作声，这嗓门之下谁敢上前理论，定是要受罚。

目光中的怒意淡去，沉静坚定的眼眸之中忽而一亮，“既然是劫富济贫，那就给我们这只老鼠，先抛一只诱饵……”

……

“娘！娘……”黄昏之下，一孩子拿着竹篮兴冲冲跑回家。

“你这兔崽子，又偷拿家里的钱是吧！”一棍子就要敲下去，母亲看到他竹篮中满是黄金灿灿。

“这——”

孩子才敢睁开眼，将篮子里的黄金一倾，清脆落地的声响，真是动。

“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孩子解释道，“是村一个黑衣哥哥给的，他说，等将来有钱了，就将这些银两放到城北的城隍庙，帮助有需要的——”孩子还没说完，就被按着脑袋埋在母亲的怀里。

穷的揭不开锅的，并非是一直不努力的。他们即便是勤奋努力，也永远够不着生来显贵之。

因此，当穷需要钱时，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求菩萨，而是求侠盗公子无双。

无见过他的样貌，只知道每当他出现之时，必定穿着一身玄衣站于屋檐之上。为之倾倒，男颂之侠义。

公子无双，就是这样一个。

“阿嚏！”他打了一个嚏，在这件黑屋子里已经住了半个月有余。

“纪哥哥！纪哥哥！”好在每当吃饭的时候，总会有个小孩来送饼，他不至于饿死。

“纪哥哥，我——我明天不能来了？”

他塞进一半的饼，还没咬断，“为何？”

小孩儿扎着小辫，双目黯然，“我们要搬去北边了，爹娘说，镇子上没喜欢吃饼。”

“我喜欢。”纪无双眼眸一亮，但想着自己白吃白喝了那么久，也不好意思开。

“我当然知道纪哥哥喜欢，你每顿能吃五六个呢！只不过——”小孩儿两小辫耷拉下来，“倘若我们搬走了，就没给纪哥哥带吃的了。”

纪无双知道卖饼的夫妻半月来对他的照顾，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独来独往。有上顿没下顿的子，他也过了很多年，多少有些舍不得，更多的，或许是亏欠。

自然，他也想在他们离开之际，送给他们最后一样礼物。

……

城北城隍庙下的土地都归一所有，此江南士，靠着祖上的土地在这片地方有些名气。唯独脾气不好，对自己地上的农工也常常克扣工钱，甚至动手打骂。

“大，您真确定是这地方？”

自然也不能完全肯定，但这前不久惹上了官司还未解决，刚好有理由来这里一趟。

“哟？这不是凤大——小已经收到凤大的书信，自个儿去衙门就行，不劳大跑这一趟了。”梁壮显然对她的到来有些不安，看来她此次来，还真是来对了。

“你不欢迎我？”

梁壮立刻赔笑着，吩咐着手下的备了些糕点，“大哪来的话，就算是平里，只要大想来这里，我梁壮自然随时欢迎！您想吃些什么？或者想看什么歌舞，都可以……”

“我是来办公事的。”眼眸一沉，落在那身上。想不到这丫这么不近……

“既然如此，凤大想要了解什么？”

“七月初七，有报案，说你死手下的农工，一死一伤。可有此事？”

梁壮笑容僵住，嘴上却依旧说着，“这农工是在我这里死的，但绝不是我死的！是他不小心跌落井里……”

“具体事，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言，找个房间，今晚我要住下。”

梁壮愣了愣，才点说道，“好，自然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