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帐内怎么还如此冷？”男声音低沉，但温柔婉转，她二才算松了警惕。

“小姐，西北王来了，那阿春就先退下了……”阿春躬身，还不忘再望几眼台上的羊，才退出帐外，极其嘴馋。

男四处张望了下，“怎么没燃火炉，这天可还没完全回春，你身子骨不好，别再受冻了。”

颜宋摇，掏出袖中的汤婆子，“你送来的这个已经够了，再者，我可不是病秧子！”

男莞尔，指着台上那羊，“这倒被你分了一大半，你这是借花献佛，还是埋怨我，不肯收下？”

自然明白玉恒的意思，她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吃了一小，“这样，总不算是埋怨你了吧？”

男笑着，想着拉住她放于台上的手，却又顾虑着什么，再次收回。

“西北战平息，已然过了几个月，在这西北不习惯的，也慢慢习惯了。你有没想过，有朝一，你就不想玉都城了，在这辽阔的原上，过另一种生活？”夜幕从天际划出一道长长的子，连接着月，分割开夜。

她答道，“或许吧……”那一抹笑，并非是或许二字能说的清的，她所惦念的不是那座城池，而是城池里的一个。

“这几，辰安荣那些可有来扰过你？”

颜宋摇，“虽也派来找过我，但我未曾去赴约。关于灵山军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玉恒蹙着眉，摇道，“说来是我当时失了方寸，竟连对方底细都不知晓。我只知道，他们规模庞大，甚至超出我们的相信，但灵山军的目标仿佛不是玉都……”

“此话怎讲？”

“在玉都天牢内，我遇见过一个老妪，她助我逃脱，将灵山军信物予我。转而遇上了辰安荣，二话不说助我出兵，而这灵山军的分布在各个地方，不止玉都，有的甚至已经是别国的官员。你说倘若已在别国安定，有了不错的生活，谁还愿意再回来为别拼命？”

此话说到这份上，颜宋多少也觉得奇怪，灵山军的目标不是玉都，那会是什么？还有，在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用和谈书去换……还有那个所谓的上官月谦，究竟是她的谁？

“对了，玉都城传来消息，沈全胜将功抵罪，如今，没事了。这次立了战功，也算是为沈老将军完成心愿。”

“全胜……也罢，能平安回去就好。”自九皇子走后，沈全胜丢了魂，西北战事是她最后的寄托。虽赢了胜仗为她高兴，但她难以想象，没有了寄托，沈全胜还能够撑多久。她仿佛还能记起，那双几乎被鬼怪吃了魂的眼，透着幽幽的暗光……

“沈将军，要去何处？”风尘来这将军府倒是稀客，“圣上急招您进宫。”

“我？”沈全胜疑惑看向风尘，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进宫。

乾元殿内，沈全胜已然几月未见玉乾，身子消瘦倒是看不出，只是那双眼像是陷进里，让看着发愣。

“不知圣上，招微臣宫有何事？”

“我知道你与阿绮关系不浅……”

沈全胜一言便听出玉乾的意思，“确实，圣上当为了大义，让颜宋去西北做质，如今，莫不是后悔了？”

玉乾眼眸抬起，还是那双陷眼眶的眼，说起来，还有些瘆，但沈全胜却丝毫不畏惧地看向他。

“怎么？圣上答不上来？”

眼睛微眯，转而苦笑一声，“沈将军的话，确实句句说到我心上。今来，并非求得将军原谅，只望将军能帮我办成一事。”

“何事？”

“去西北，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带她回来。”

沈全胜眼眸停滞片刻，转向另一边，“带她回来？回来能如何？在宫中，这个四方的牢笼内，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寻常百姓家，圣上又舍得现在的荣华吗？”

玉乾未出声，他一身暗黄色大袍显得华贵，不再是那个白衣少年需要步步为营。

他突然褪下了身上的马褂，就连指尖的扳指也全数卸下。

“你这是作甚！”她连忙背过身去。

“倘若将军怀疑的是我的真心，那我便卸去这些俗物与将军谈。沈将军，你该明白，我并非贪恋这位置，而是玉都不可在此时再有任何波动，西北，陈国，甚至别的，都在虎视眈眈着，而玉都的百姓受不起再一次的磨难了。”

沈全胜依旧背着身子，短叹一气说，“既然圣上如此说了，臣定会将此事办妥。”

随即挥袖而去，门外众还是惊讶于此，沈全胜一个好不容易将功抵罪的罪臣，竟敢如此对九五之尊无礼。

“风尘，你说，这沈将军是不是太不识趣了，好在圣上不计较……”

风尘摇，大概是一眼看穿了那的一切，“沈将军怕是希望圣上计较，只不过，没讨到罚，觉得有些不甘心。”

宫们不解风尘的意思，更看不明白沈全胜。就仿佛是河边的枫叶，倘若不落在河水内，永远不懂那种波澜。

“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陈统领在身后跟着，就见她迅速收拾好了行囊。

“去一趟西北，办点事。”

陈统领惊讶之余，还拿起了桌上的佩剑，“西北？您这不刚回来吗？怎么又去，可是出了什么子？”

她转身，才算稍稍静下来，“没有，是私事，不必紧张，战刚平，你就留在玉都城保护圣上。”

“可是……”陈统领还没想好怎么说，这事也太快了，跟着出去，就瞥见门大马之上已经有个坐着了。

“你？”陈统领拿剑柄指着，“你怎么在这儿？骑马上嘛？”

沈全胜也奇怪着看着那，带着黑色的面纱，但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他不会说话，别用那种语气问他，都是可怜。”陈统领听她如此说，便也只能瘪着嘴往后靠了。

沈全胜看向马上的他，“你……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他点，指着身后另一匹马。

“你是……想和我一起去？”他点，却迟迟不愿意抬，只是等她的回应。

冬的一束阳光洒过，确实，这会是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