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断流淌，将所见一切都毁去。今所见之晨曦，他所遇之晚霞。

然而就算是这样，叶黛暮还是要说：唯有美食是永恒的。如果在夜里，寒风呼啸，没有灯光照亮，没有房子庇护，甚至都没有梦想可以去努力，生该有如何的绝望。然而若是在这个时候，还有一碗热汤，撒上一点点葱花。大概就会有巨大的勇气和毅力活下去。

“你说的真好。”说话的，正是豆腐店的老板娘，章白苏的母亲，赫赫有名的霞光山土匪子，现在被大家称为“豆娘”。

“豆娘，你的豆腐若是煮在汤里，冬天的时候，绝对比什么利器都厉害。”叶黛暮就着小菜，已经喝了一壶的甜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也有了些许醉意。“想想看，漫天的大雪，外面冷得打个嚏都会结冰，你的面前却煮着一锅豆腐汤，咕咚咚地沸腾着热气……”

众不由自主地咽水。叶黛暮的描述简直是心。最有趣的要数章白苏了。他明明还在质疑叶黛暮的身份，谁叫最初相遇的时候相互敌对。但是连他都忍不住沉浸在了叶黛暮的描述中。幸好，他还保留着一些理智。“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么会理解这种感觉？”

可是这句问话里，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怀疑。因为只有真实感受过的，才可能明白，被寒冷和绝望包围时唯一救赎的感动。只会纸上谈兵，那些从没有感受过饥饿和穷苦的贵族是不会理解的。

叶黛暮扯了一个皮笑不笑的表。“哦，大概是你对我的定位不够准确。”

她不仅仅是大小姐，她还是大魏至高无上的皇，还是坐拥天下的君主，还是一个曾经饥饿了整整十年的庶。所应该要遇见的那些痛苦、悲哀、甚至是绝望，她都曾经历过。若不是这稚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意外的灵魂，大概早几年便在饥寒加的夜晚跳井自尽了。

她活到现在，不过是凭着一不甘心罢了。

“怎么？你的衣服和同伴难道不足以说明你身份高贵吗？”章白苏企图揭穿她的真面目，然而连他自己内心处都留有为她辩白的思绪。这样一个珍惜食物的孩，无论如何也不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

“怎么？难道手持菜刀的只可能是厨子？衣服只是衣服，是。你所见的不过是现在，你的眼睛难道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你知道了我的名字，难道就可以了解我曾经历过什么吗？就像，我听过你母亲的故事，却依然看不透站在我面前的她。”叶黛暮自己掀掉了那薄薄的纸片，让真实的风雪席卷一切。

章白苏等立即惊慌地站了起来，远处的几个甚至都从怀里掏出了利器。叶黛暮却瞟也不瞟他们一眼，直直地望向豆娘。果然，被抓住了尾，这个依然不曾慌半分，她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是谁？”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是维桢。”叶黛暮笑着回答。这不是假话。但距离们所能探知的真相又离得很远。就凭这一个字，他们绝猜不到叶黛暮的真实身份。

“那么维桢，你想做什么？”豆娘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下。谢璇的神经其实绷得紧紧的，叶黛暮可以放松，他不行。因为打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的形体不同寻常，肌的发力很强。若是拼一瞬间的战斗，谢璇必定要全神贯注才能抗击。当然这一点，才习武几个月的叶黛暮是绝对感知不出来的。

不过，叶黛暮的第六感十分的强。眼前的豆娘没有杀意，这是她能肯定的。“豆娘，我想要你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已经退役多年的土匪子还能什么？豆娘压低了声音，这是攻击的前兆。她已经不做土匪了，带着儿子在这样的小巷子里生活，就是为了避开这些纷扰。再传奇的英雄都有落幕的一天，而她只有一个期望，不要在儿子的面前惨死便好。不管这个史维桢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会拒绝。

谢璇已经被激起了战意，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剑柄。叶黛暮却丝毫没有把这战意的威压放在眼里，她连死神的刀都不知道直面过几回，怎么会惧怕凡的刀剑。她知道豆娘在怕什么，但事实上她想要豆娘做的，并不是一回事。谁说土匪子，只有武力可以征用的？

“不用担心。我不会叫你去杀烧抢掠。和你曾经从事的行业，大概没有什么相重合的地方。我只是想要你帮我。用你身为，却不甘心被命运主宰的那份抗争。”叶黛暮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站在她这边的帮手，不需要去做危险的事，但是必须要不会被收买。

“你想做什么？”这个问话已经不如开始那般火药味十足了。谢璇也按住了自己的手指，没有动分毫。这个时候，出手便输了一盘的棋。

“你知道乌托邦吗？”叶黛暮彻底放松了。若是能听说话，那便还有收拢的必要。她想要的是帮手，又不是无脑的打手，会打架杀算什么，她有一支军队可以这个。“大魏如今，已经站在了悬崖上。无论是你想要安静地死在床上，还是皇想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终老，那都已经不可能了。”

豆娘的眼睛立即收缩，那是极度的惊讶。“你为皇办事？”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为自己办事，没有逻辑错误啊。“我希望你也能站在皇这边，为你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豆娘仰天长啸。“我能为国家做什么？我不过是个卖豆腐的。国家什么时候会需要我这样的去出力了。还不是叫我杀？你是从皇宫出来的，是了，那地方吃得紧。亏我还被你那些语言所迷惑。我告诉你，这个愚蠢的污秽的国家，早就无药可救了，根本就不值得我为它任何事。”

豆娘一把便掀翻了桌子，残羹、碗碟撒了一地。感觉不对的谢璇抱起叶黛暮便后撤，才避免了被汤汁酒水溅到的悲剧。但是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了。叶黛暮牢牢地盯着豆娘。豆娘的神蕴含的是无尽的悲哀和失落。

豆娘施展了这一下，也不再去攻击他们。也不回地说。“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