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不归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似乎不像
间之景。夜、
、剑,寒光闪花了她的眼睛,将死神错作天神。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容仿若被霜雪雕刻而成,此刻却露出了难得的一丝
绪,从那双瞳眸里,她看见了癫狂的猩红。
“陛下,还请恕罪。”就是这样的话语被他说起来也十分的随意。叶黛暮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抛起来了。男
的胸膛很宽广,有着一
特殊的气味,啊,是水汽的味道。叶黛暮发现他的靴子是半湿的。
河水,那河上的偶遇,也并非偶然吧。叶黛暮从不觉得自己
扮男装不会被
认出来,因为她的长相不够英气,当然也够不到
漂亮的标准。庆幸这个朝代
能拥有继承权,行走在外穿个男装而已,不会被
抓去报官沉塘。
剑与重器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响声似乎就在她的耳边,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个男
的剑用的很好,手指上的厚茧显示了男
并非真的如长相那般,随心所欲便能得到一切。他习武。
但他应该不是江湖之
。他的衣服是进贡的绸缎,非世家子,不能裁衣穿戴。那么他会是哪个家族的呢?不是徐家。他和皇太后不像。不是姜家。因为他手臂上没有被铠甲伤到的痕迹。剩下的她就排除不开了。但应是本宗。这通身的气派寻常的分宗也是培养不出来的。这大概是气度的关系。
想着,叶黛暮的思维又转到其他地方去了。若是能顺利回去,也该让
教她用剑。起码在这种
况,她可以自保就好。好像又想得太贪心了。上一次,上一次用剑的时候,她还把重鹰当劈柴的斧子用呢。总觉得地底下的列祖列宗都要恨铁不成钢地上来揍她一顿了。不过,想来她这力气应该也能学上一两招防身吧。
男
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推了她一把,避开了重锤的攻击。真是奇怪,不是刺客嘛,带这么重的武器感觉没什么美感啊。恩……作为被刺杀的
这么想好像有点傻。避开了攻击,男
又立刻将她扯了回去,转手杀了一个欺身上来的刺客。长发被红色的丝带系了起来,在剧烈的动作中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很是好看。犯花痴的叶黛暮觉得自己没救了。
似乎曾经有
说过,执剑的男儿才是这世上最叫
忘不掉的美景。叶黛暮见过很多
舞剑,刺客的剑是藏在暗中的杀机,姜瑛的剑是万
莫敌的英勇,而这个男
,这个将她护在怀里的剑却像流水。
时而如同溪水温柔婉转,时而如同瀑布狂躁叫嚣,时而如同汪洋有吞噬一切的气息,但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似水的剑总能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痴迷地望着男
挥剑。是的,叶黛暮终于认同那句话。这个男
执剑之时,确实是梦中之境,最美的梦也不过如此吧。她被剑光笼罩着,急躁的心此刻却沉静下来了。
他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剑客,起码对上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刺客,他都没有落于下风,剑术不凡。若不是
数实在是多过
,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又拖后腿了,叶黛暮有些心酸的想。
“幼安,陛下就
给你了。”姜瑛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男
挥剑砍伤最近一
的手臂,便毫不犹豫地抱起她,
也不回地奔走了。这一刻叶黛暮就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姜瑛必定认识他,不,他们必为知己,能为之死。
只有知己才能如此相互信任,执剑的
是难以背对着危险逃走的。叶黛暮也尝过那滋味,恐怕比任何东西都更容易叫
上瘾。可是这个男
竟然在危机中仍然不发一问,对姜瑛报以绝对的信任。也只有“知己”二字才配得上这段友谊。
叶黛暮牢牢地攀附着那双有力的手臂,手指不由地颤抖起来。因为实在是太快了,风叫她看不清所有的一切,甚至将声音都吞噬了。身后金戈相
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终被绿竹阻挡
净。喧闹最后又归于寂静。
姜瑛能脱身吗?她不知道。姜瑛受伤重吗?她不知道。姜瑛会因此而死吗?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绝不会放任这件事发生而无所作为,她绝不会,她发誓。总是天涯海角,她都会寻找回来的。
“啧。”但是男
的轻笑,叫她所有的热血都在瞬间冷却了下来。她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到,连此刻逃跑都是被
抱着才能脱离困境。她不过是个无用的傀儡,竟还想着要翻天。他是在笑她吗?
她还是那个
皇,一无所有,孤立无援,危机四伏。
“是啊,我是在笑你。笑你的不自量力,笑你的幼稚虚伪。若不是被仲常庇护着,你怎可能还活到现在。至于那虚无缥缈的明
,我劝你省省吧。”男
的话叫她越发的消沉了。仲常是姜瑛的字。她确实太天真了。想着明
如何,
后如何,可她偏偏连今
都做不好!
活下去,不顾一切活下去,哪怕卑劣也无所谓,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会翻转的。
活下去吗?用尽手段,像蝼蚁,像浮萍,像叛徒,甚至像皇太后那样活下去吗?
姜瑛就是为了保护我,如果此刻回去,和电视剧里那些愚蠢的白莲花
主有什么不同。
可是凭什么被保护,谁都没有义务为任何
丧命。凭什么!
我是
皇。
我呸!
“放我下来吧。”叶黛暮的声音变得嘶哑。
“愚蠢!一时逞强,休将吾等都拖累了。”男
还是那么冷血,声音平淡得毫无敬意。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回去的。但是你会回去吧。”叶黛暮突然地对上了男
的眼。
“自然会。”男
试图从她的眼里看出怜悯和愚蠢,可是都没有,少
的眼眸里什么也没有,坦
得如同这天空,无一遮拦,晴朗得叫
觉得寂寥。
“你走吧。我自己能走。”叶黛暮被男
放下来了。她知道,这男
虽然
声声叫她陛下,只不过是在调侃这个称呼罢了,他和那满朝文武一样不曾将她放在眼里。男
只犹豫了一瞬,立刻转身走了。
叶黛暮对着那个半点犹豫也没有的背影,自嘲地无声地笑了起来。看吧,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对于任何来说,从来没有那么重要。是啊,凭什么?就凭她是
皇,做梦。她从那百无禁忌的时代而来,皇帝和王位早就泯灭在了滚滚的洪
之中,连她自己都不对这帝位有什么敬意,何况是别
。
她不是佛祖,既不慈悲为怀,也无法普度众生。可是她也不是恶
罗刹,要将这世
都拖进阿鼻地狱才肯罢休。她不过是,不过是叶黛暮。
她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重鹰,她将重鹰带了出来,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剑从剑鞘中被拔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战无不胜的侠士。而握紧那剑的时候,叶黛暮知道自己是愚蠢的,是冲动的,她没有习过武。此时就是一个更夫出来,也能用手里的鼓锤杀了她。有剑,即使是绝世名剑——重鹰又如何?
杀
的,从来不是剑,是
。
叶黛暮握紧手中剑,一步一步地向着黑暗最
处走去——皇宫。真是可笑啊,她如此百般不愿,将天下最豪华奢靡的地方称作牢笼,最后这囚笼竟是她自己自愿将自己关进里面了。她也许和这世上贪图权势的
没有任何不同,为了这天下第一的宝座,甘愿付出所有。
她没有别的选择吗?
有的。从这里逃走,她可以执剑天涯,逍遥自在;也可以嫁作农
,竹篱远山。她知道这世上有千种活法,她这一步一步走向的是最辛苦,最危险,也是最奢华,最迷惘的活法。她不该回去的。没有
希望她回去。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