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这锅我不是很想背

“啊——！”叶黛暮惊恐地坐了起来，剧烈地喘息。她梦见了血，还以为这辈子晕血症已经好了，但是连在梦里也受不了，那天，怎么能那么镇静的。连她自己也想不到。那一天的勇气，就和梦一样。

帘子被掀开了。“陛下，您怎么了？”是守夜的语嫣，她惊慌地靠近。“陛下，妾在这里，听从吩咐。”

“无事。给我温水。”叶黛暮接过水，一饮而尽。水里加了蜂蜜，带着甘甜，稍微低安抚了叶黛暮慌的心。她虽然一直装作勇敢，但其实，她再胆小不过了。那砍杀刺客，似乎勇敢无畏，其实是垂死挣扎。直至今，她仍然夜夜做噩梦，熟睡不能。

但是她却不能和任何诉说这苦楚。因为她不能依靠任何，她是比历代皇帝更凄苦的孤家寡，她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今又活过去了。

真是心酸的感概。家做皇帝想着不是酒池林，就是杀灭族，恩，指的是昏君。她的档次怎么就差了那么多？不过，她还不想当昏君就是了。重点就在于，她想当昏君也不行啊。

“陛下，该上朝了。”上朝，恩，上班啊，薪资丰厚，唯一的缺点就是起的太早了。现在才三点，五点上朝，现在还是起晚了，因为皇装扮起来很费时间。还有早饭，早上吃什么？感觉就靠这个撑着了。

“淑慎，我痛。”叶黛暮小声地撒娇。

“那是当然的。陛下昨夜痛饮，今当然得受罪。”卢淑慎一边这样说，一边小心地揉捏她的位，还让先端上醒酒汤。叶黛暮苦着脸，一气将胆汁一般的汤汁喝了个净。“这太苦了，淑慎。”

卢淑慎好笑地望着她，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了。赶紧将蜜饯递到她面前。“陛下，快吃一枚蜜饯甜甜吧。”

叶黛暮捡了一枚杏子吃了起来，甜中还带着一点酸味，十分的可，不过，还是好苦。和今天早朝一个味道，苦得要命。反正是去当木娃娃的，能不能不去啊？叶黛暮苦着脸，直到早膳端了上来。

今天的早膳是一碗小馄饨。名字很长，什么吉祥，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很好吃，用的是甜虾和贝柱调成的馅料，香甜得叫连舌都要一块吞下去了。再痛苦的事遇到这样的美食都瞬间跑掉啦。

“再来一碗。”叶黛暮满血复活。

陛下，再这样，以后会变成胖子吗？卢淑慎不由地担心起来。这已经是第三碗了，但是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吃下去的样子，一副饿虎扑食的表喝掉了碗底的汤。总觉得自己的担心很有必要，要和御膳房的商量一下了。

朝堂之上，如果卢淑慎看过一次，她就会明白这担忧一点必要也没有。

“水坝必修不可……”这是工部尚书严绰行，六部尚书中唯一一个不是世家出身的。已经超过五十岁了，一把白胡子，很有气神的老爷爷，如果不那么大嗓门就好了。“陛下，您认为如何？”

“陛下，才十六岁怎么会懂得？严尚书。那徭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目，难道你要苛政待民吗？”户部尚书王谦之其实未满四十岁，是历来最为年轻的尚书，也是王家下任族长选。这些报当然是谢璋告诉她的，在那之前，她连尚书省有哪几个部也搞不清楚。

恩……不知道午餐吃什么？想吃上次的冻，又漂亮又美味，极其清爽。配起饭来，她可以一气可以吃三大碗啊。叶黛暮已经开始走神了。因为实在是无聊啊。就为要不要修水坝就吵了一个时辰，你来我往的，连三代祖宗都相互问候了一遍，不知道这里是朝堂的话，听起来和菜市场其实没什么差啊。

身为皇帝就是好，美味佳肴可以尽享啊。对了，太无聊，还是来念观音心咒吧。昨天数了三千遍，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进步一点呢。想完，叶黛暮就不管下面说什么，一心一意念了起来。

到了散朝的时候，抬起来的众臣，看到的是静默的闭着双眸的佛像般的帝王。“散朝。”司仪唱完了以后，叶黛暮先行起来，连扫一眼下面也没有，就站起来走了。

“狂妄至极。竟在朝堂上闭目，真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皇。”

只这两句话，就够叶黛暮将他们斩首十次。但很可惜，她做不到。因为现在她是四面楚歌，没有自己的大臣，没有自己的亲卫。所有靠近她的都可能是为了在最合适的时候，将她杀死。

她甚至不能下一道旨意罢免守卫她殿门的千牛备身。她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就应该卑躬屈膝，就应该阿谀谄媚，就应该言听计从。可惜，她也做不到。她做过，抬过，就低不下去将埋进土里。

不过，她也记住了这两张脸。如果有一天，她活得到那一天，她定要他们好看。

“陛下……”青盏低喃，很为难地望着叶黛暮。叶黛暮知道，点了点，转身走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够，给她身边的带来更多危险。现在跳出去大骂他们一通固然解气，看在自己戴的玉冠比他们大的份上，他们也不能反驳。

但是过后呢。叶黛暮既不能罢免他们，她的喜好对于朝堂也没有任何影响，这两个大可以在暗中找回场子来。比如以犯上作的罪名，杀了这些投靠她的侍们。而她身为一国之王，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还是去上课吧。谢璋在明义殿等了许久，却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凭栏听雨，执盏饮茶，好一派风流名士。叶黛暮站在门，轻叹了气，挥退左右，独自进去了。她先站在那里，向谢璋行礼。“老师，弟子来晚了。”

“无事。维桢来。今的茶，饮起来别有风味。”谢璋并没有抬看她，只是坐在那里，眼望着窗外的雨景。叶黛暮从善如流，也坐了过去，拿起来自己为自己斟满茶，饮了起来。好苦的茶。叶黛暮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谢璋看了只觉得有趣，大笑了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呢。连这茶也饮不了。连笑几声，还是将茶壶里的茶叶换成了鲜醇甘爽的小岘春，为叶黛暮再煮了一壶。可是就算是孩子，她也已经是帝王了。谢璋开授课。“你可知这几朝堂上所争之事。说说你的看法。”

“为修水坝。工部主张修水坝，而户部反对。其他各部意见不明。不过，我认为也不过是利益之争罢了。”叶黛暮说到这里，谢璋赞许地点了点。说到点子上了。叶黛暮受到鼓励，立刻继续说了下去。

“修缮水坝一向是工部掌管的，工部主张修水坝有诸多原因，但其中有厚利可图是最主要的。但是修缮水坝需要动用大量的力物力，其中徭役负担最重，若是动用太多徭役，对户部不利。户部最不希望的就是动用国库和徭役。”叶黛暮说的渴，谢璋为她斟茶。她一饮而尽，再听老师讲解。

“说的不错。但是你还有一些没有想到。我大魏在南五国之中国力最为强盛，但也不过如此。若是今夏修了水坝，就无力再说其他。若是以举国之力修缮水坝，最后却并无大涝。更严重的是大旱，到时我们就只能看着生灵涂炭了。”谢璋望着叶黛暮，将那最残忍的话语一点一点灌进她的思维里。

“还有你说的很对。工部修缮水坝是有利可图。如果他们所图更多呢？这水坝非但没有修的更牢固，反而只是劳民伤财，等洪灾一来，便被冲毁了。到时又该如何呢？”谢璋一句一句，将这个国家的危机展现给叶黛暮看。

大魏早已在悬崖上摇摇欲坠，可笑的是朝堂之上竟无看得清，还在一个劲地挖着国家的基石。叶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