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历五年、清永昌元年,八月十五
中秋节,战争并没有因佳节到来就停下步伐,这一天,明朝大将秦良玉以下十个师与清军主力在松山城外围大战,双方伤亡万计。清军铁骑无法冲
明军火力刚猛的车营,撤出松山,战役再次以明军获胜结束。
当是时,明朝两线作战:西北有中央军五十个师,地方军参战
数无法统计;东北战场,从山东到辽西走廊,布置有中央军七十个师。两线战场投
兵力达一百余万
,每月战争消耗以千万两计,明廷此时的强盛可见一斑,否则不可能承担起如此巨大的战争费用。
两线战场之间相比,东北战场与清朝的战争最受重视;起义军虽说打着信王的旗帜,几十万
民如火如荼,但起义军没什么战斗力,只要持续围剿,胜负没有悬念。所以张问的行辕才设在东北,西北完全
给兵部侍郎杨鹤等一
文官打理。
松山再度击退清军的捷报传来,让张问又高兴了一阵。玄月见张问心
好,便用开玩笑的
气调侃道:“咱们每次都只是击退建虏,虽说也是胜了,可又没消灭他们多少
,东家为何每次都这么高兴呢?”
玄月是张问的内务总管,不过张问出门的时候,她倒是长期跟在身边。在家里,一般是绣姑照顾张问的起居。
相处得久了,就有一种亲近感,几乎什么话都能说。有权势的
往往和侍候他的
婢随从最亲近,因有生活的点点滴滴积累,比如皇帝就常常和大伴太监亲近。
张问放下手中的线装《新唐书》,书已被翻旧了,封面的四角都有些
碎。因为心
好,他便很耐心地说道:“就兵来说,战果最重要的自然是杀伤敌军数目,但就军政大局来说,胜负才是根本,其中有个关键的东西就是‘势’……”
见玄月的神
有些茫然,张问想了想,换了一个
气道:“这么说吧,‘势’是很简单的东西。比如现在天下有三个
称帝,抛开满清不说,国内就有两个皇帝,一个是逃到西北的信王,一个是紫禁城里的小皇帝。为什么天下文武官吏都跟咱们,不跟信王?这就是一个势,因为跟着我们有俸禄、有权位、有前程。势就如水,没有常态,如果只拘泥于死板的宗法礼教,没有势,
心就像水一样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两国
战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一方老是吃败仗,整个军队系统的信心都会受到影响,就会产生怀疑、悲观等各种不利的暗流,以往我们对建虏的战争总是败绩,十几年无法收拾,就是在势上落了下风。”
玄月笑道:“属下听明白了,东家是在感叹‘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呢?”
张问看了一眼玄月,她的身材高大,体态丰满,特别是胸脯十分挺拔饱|满,皮肤成小麦色,虽说比不上那些美貌
子白|
娇媚,倒也给
一种健康活力的感受,看起来十分顺眼,特别是她的一对杏眼顾盼生辉目光流转,聪明灵动。
他随即微笑道:“说起来好像就是这么个理儿,
是趋利的,没好处的事儿大伙为什么要去做?以圣
的道德标准去要求芸芸众生,那样的事只有书呆子才敢想。”
……
清军大营,代善有点沉不住气了,心
烦躁动不动就在下
身上出气,刚刚就有个
婢惹毛了他,以“欺君之罪”的名
砍了脑袋,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到了霉
。
代善称帝之后,着装崇尚黄|色,他身上的批领马蹄袖衣服极具满
特色,朝冠被他丢在黄缎覆盖的案上,他光着脑袋,额
到
顶一根毛都没有,后边却扎着个大辫子……如此装束让很多汉
十分不解,大部分汉
还不习惯这样的“奇装异服”。
他在案前来回踱了几步,闷闷地对下边弯腰站立的大臣说道:“秦良玉部只有六七万
,与我军优势兵力在野外对阵,大清铁骑竟然冲不
明军阵营,我大清的脸面何存!”
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道:“圣上喜怒,明
所长者,火器与战车。秦良玉部初到松山,弹药充足,有备而来,我军攻其所长,未能
敌也
有可原……只要我们抓住明
的弱点,予以突袭,野|战还是大清为强。”
底下有个亲王叹了一
气:“今非昔比啊,像萨尔浒之战的时候,明
根本不敢与我正面对阵,无论他们是挖沟壕也好,列火器也好,面对我大清铁骑照样土崩瓦解……”
刚才说话那个
戴黑色皮制檐边暖帽的大臣又说道:“以往明
将领昏庸,兵器不修,故不堪一击;现今明
有所长进,但并非不能击溃。明军有其长,也有其短。过分依赖车营和火器的短处至少有二:其一,机动不便,行动呆笨;其二,无法久战,依赖补给线。圣上只要从这两方面
手,定能大
明军。”
代善听罢一面沉思,一面微微地点了点
。
就在这时,他的长子岳托说道:“探明明军动向,有一大
马沿着西面边墙北进,很明显是要增强对小凌河一线的控制,切断我军退路。皇阿玛不可大意,稍有不慎我大清主力将处于危险境地!
……如今我军粮
不济,形势不利,不如暂时放弃辽西走廊,趁明
尚未完善北部防线,我们先渡过小凌河,跳出包围圈,整盘棋便又活了起来。”
“退兵?那不就等于向明
低
认输?”有
不满地嚷嚷起来。
岳托怒道:“松山一失,囤积在那里的粮
尽被明军所夺,加上你们捣鼓的什么‘活粮’也不复存在,如今粮
紧张,再不知进退,要把咱们十几万
马都饿死在辽西走廊?咱们的军粮能够坚持到小凌河结冰之时?”
他越说越愤怒,“还有那个不男不
的汉
范忠孝,提出的‘活粮’策略,不仅没解决军粮问题,反而使我大清朝民心尽失,得不丧失。如今每攻一城,都会受到汉
的誓死抵抗,其原因就是‘活粮’之策惹的祸!请皇阿玛当机立断,将范忠孝治罪,退兵小凌河北岸,以为上计!”
范忠孝听大阿哥也弹劾自己,心中大急,忙伏倒在地,尖声道:“圣上,
才有罪,考虑不周,可
才万万没料到南
竟然能突袭松山啊,松山一失,活粮之策自然就前功尽弃……”
这时代善一挥大手,说道:“好了,别争了,范忠孝跟了朕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范忠孝感动得泪涕齐流,身子趴在地上哭道:“圣上……有圣上这句话
才纵是千刀万剐也毫不后悔……”
代善又看着岳托,同时摸了摸自己斑白的双鬓,叹气道:“打败明
主中原的宏图大业,以后还得靠你们……”
岳托忙跪倒:“皇阿玛春秋鼎盛,一定能
主紫禁城,君临天下。”
代善想到自己的年龄,表
有些沧桑,又问范忠孝:“你以前见过张问,他长什么样?”
范忠孝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怨毒,尖声道:“此
生得尖嘴猴腮,整个一小白脸,是南
赢弱的典型,和英明神武高大雄壮的圣上一比,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代善将范忠孝的神色看在眼里,但并不体恤这个
才的悲哀,反而笑道:“他割了你的鸟,所以你才这么说。”
“哈哈……”众满
根本不顾这个汉
才的感受,顿时哄堂大笑。
范忠孝心里委屈得慌,这种嘲弄让他的心坎冰凉一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激起了他满肚子的不服……可是,为了生存他只能逆来顺受,因为这里都是满
。
在尊严和荣华富贵之间,范忠孝觉得后者更好一些,他想着自己锦衣玉食之后,心态才平衡了一些。他忍住各种委屈,用阿谀的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