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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折 率土之滨 段十三 路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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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天窗上漏下一缕,照在朱徽婧凌的秀上,使得她的秀泛着流光。她依偎在张问的怀里,小嘴中迸出一个词:良

这个词是用于良家称呼自己男的,但是在此时基本上已经不用,这个词太古老,不流行了。但是,当张问听到这个词时,心里不由得被触动了一下

孟子说:良者,所仰望而终身也。(孟子离娄下)

张问骨子里仍然是读书,读书几乎都读一些同类型的书,有时候就很容易产生共鸣。现在一个良的词,让张问有些动容因为两个字里面包含了子对丈夫的忠诚,就像男对汉家皇朝的忠诚。

张问心下有些黯然,因为他曾经暗算了天启皇帝,现在内心又包藏谋逆的祸心,对君父完全没有忠诚可言。这种法和典籍思想有悖,于是张问陷了一种矛盾的心境之中。

他喃喃地对朱徽婧说道:现在都不用良这个词了。

朱徽婧缓缓地说道:北安门(厚载门)外面有个老,她老是说要等良回来孙公公给我说的,他出宫为御膳房采办东西,要从那的家门经过。

一缕阳光里,朱徽婧的脸上十分伤感,她觉得自己可能嫁不出去了,皇家的规矩她是懂的,张问不敢娶她。

去哪里去了?张问怔怔地问道。

朱徽婧道:出去打仗了,万历时的援朝逐倭之战

朝鲜战争生在万历二十年张问便说道:都过去了三十年,恐怕她的良永远也回不来了。

朱徽婧紧紧抱住张问:她好可怜。

今天朱徽婧让张问有些烦躁,大概她说的这个事儿又让他想起了下令坑杀的五万降卒。

张问的内心矛盾而混,他有些粗地推开朱徽婧,说道:内阁还有事,我要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也不回。

张大!朱徽婧轻轻呼唤了一声。

张问心里一紧,脚下停了停,咬牙冷冷说道:殿下,以后不要单独与臣见面,我不能迎娶,会损害您的清誉。

张问径直回了内阁,刚走进办公楼,辅顾秉镰就迎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折子,说道:张阁老,刚从宫里传过来两份很重要的折子,让内阁票拟此事牵连不少,老夫只等张阁老回来商议定夺。

现在明廷的常运转还是遵照旧例,大臣上书的折子到了通政司后,要先传到宫里,再下内阁票拟。所以张问接到的上书都从紫禁城里边走了一圈的,虽然太后一般不看折子,直接到内阁,但是过场还得走一遍。

元辅与我到值房说话。张问接过折子,一边说,一边走进他的值房。

奏章分别是两个上的,一份是吏部尚书崔景荣的折子,一份是礼部尚书孙承宗的。

他们都奏章里说一件事:西北问题。都是大员啊,张问便坐了下来,仔细阅读奏章的内容。

同一个问题,两份奏章,主张却大相径庭。

顾秉镰见张问久久不语,便说道:奏章写了好几页,其实内容就那么点。礼部尚书孙承宗力主把朝廷投到西北的力物力用于屯军和水利,既定的徐州、彰德两大营从西北选拔青壮充足,同时在西北也开垦军屯、兴修水利,如陕西山河堰,因年久失修,失去了灌溉功用,此次资助西北可以修整这些重要的水利,收拢饥民屯田;而吏部尚书崔景荣除了支持南部两大营屯军,竟然提出一个离奇的主张:修路。

张问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奏章,看到里面有个新词,忍不住愕然道:铁路?铁路是什么东西?

顾秉镰摇摇道:老夫也不甚清楚,听工部的官员描述是一种路轨,车上路轨上行走很省力,载重极大,可以大量节省向西北调配粮食物资的运输成本。这玩意始于唐朝,主要在矿山中使用,咱们大明有些较大的矿山也用这种路轨,配以滑可以更容易地把矿石煤炭从窑里运送出来在驿道上修路轨,实在是闻所未闻,因为修建长途路轨不仅耗资巨大,而且需要大量的铁,此等做法是得不丧失,没提过这样的问题。

吏部尚书崔景荣张问来回踱了几步,他突然想起,沈碧瑶的伯父沈光祚就任户部右侍郎,就是崔景荣举荐提拔的,这个崔景荣和沈家恐怕不浅。

就在这时,顾秉镰也小声说道:据老夫所知,吏部尚书崔景荣和新浙党关系不错啊;而孙承宗显然是站在三党(齐楚浙)那边的。所以张阁老要留意其中牵扯的关系

顾秉镰倒是把朝廷看得透彻,张问略一思索,确实是那么回事儿。而新浙党显然和沈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初新浙党新起时,就是从沈家等家族主办的书院开始的,近年在张问的扶持下,新浙党在朝中的势力几乎有一党独大的趋势,旧的三党成员越来越少。

顾秉镰又说道:这个什么铁路实在有点无稽之谈,老夫觉得他们是在争夺治理西北的功劳和名声。

新浙党的许多重要成员都是张问亲手提拔起来的,明显可以算作他的嫡系,而老旧的三党里面成员复杂,就像孙承宗这些,他们心里向着明朝,却并不一定向着张问但是,让新浙党一党独大真的只有好处?张问低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个事儿先缓一缓,我想先了解一下那种铁路究竟是什么东西,耗费几何,运载几何?

如此倒是妥当一些。顾秉镰点道,一边又拿出另一些折子和张问商议。

遂一起处理票拟,张问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无法集中神,脑子里常常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些不相的琐事。

他有些烦躁丢下一堆公文,端起茶杯猛灌了一茶。

顾秉镰也感觉到了张问的烦躁心,便好心询问道:张阁老可有什么难事?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张问随胡诌道,他脑子突然浮现出朱徽婧那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自己说:良

张问甩甩脑袋,继续拿起公文时,一会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小绾小绾说:你呀,就会花言巧语,子曰,巧言德。

朱徽婧和小绾应该连半点关系都没有吧?张问纳闷,自己是怎么了,脑子为何如此混

过了一会,张问看到一本奏章里例举许多历史典故论证一个政治主张,他居然又想起了朱徽婧以前说的话你关心着上下五千年,而我,只关心你

张问沉住气提醒自己:朱徽婧虽然是公主,不过也只是一个,岂能因为一个坏了自己的大事!现在和她搞得太黏糊,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他再次端起茶杯,猛灌了一,马上现茶水滚烫,他急忙噗地一了出来,嘴里还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见一个皂隶正提着茶壶站在旁边,看来是他刚给张问加了开水,张问大怒,指着皂隶的鼻子骂道:谁叫你倒开水的,啊?

皂隶无辜地说道:今天该小的值房,端茶送水就是小的做啊。

张问骂道:你还敢顶嘴,加了开水不会提醒一下,你想烫死老子?

皂隶不敢再说了,急忙跪倒道:小的该死,请张阁老饶恕。他心道:这些大官不都是饱读诗书的吗,怎么在内阁值房就称起老子来了,我要是有这么个老子,那也不用在这里提茶壶了,妈|的。

顾秉镰忙好言道:张阁老,何必和皂隶一般计较,算了算了。你,还不快下去?

是,小的遵命。

顾秉镰又对张问说道:张阁老,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早些回去休息一下,这里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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