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色魅惑皇帝，实在是一个很俗套的办法，不过往往又是百试不爽的办法。魏忠贤那儿子黄太监也还上心，收集了许多消息，最后禀报魏忠贤，说是朝阳门那边有家青楼叫“满西楼”，新进了个名角柳自华，才色俱佳，一时京师男无不趋之若鹜。

黄太监说，那么多男喜欢，一定有过之处。魏忠贤以为善，随穿了便装，带了一等去满西楼看那柳自华。

……

事有凑巧，张问这几也听说了满西楼来了个名，引得无数京师男忘记了俗事烦劳、纷纷追捧，张问心痒难耐，就想一睹芳艳。男总是有一两种好，正如朱由校好建筑木工一样，张问的好其实是绘画，他一有空就想琢磨绘画，而体的描绘是他的最。所以张问想看这个佳的芳颜，乐之心少，美之心倒是多了一层。

这张问去御门早朝，皇帝照例不朝，他去走了一个过场，然后就准备回家，因左右无事，便换了衣服，坐轿去满西楼，看看那个柳自华。

一到满西楼，还真是盛况无比，楼下那间偌大的厅堂早已满，几乎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张问叫曹安打赏了跑堂的银子，寻得了楼上一处宽松些的位置，坐的地方却是没有，有银子也没有了。京师有钱不少，早就把座位都包完了。

左右站站也没事，张问只是想看看那名长什么模样，如此而已。

这时张问看见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身穿绸袍的男长伸着脖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还咕噜吐着水，实在是太失态了。张问好奇，心道这真能有如此魅力？他便走上去前去搭腔，“不知那柳自华什么时候会出场呢？”

绸袍男也不回地说道：“估计还得等半个时辰。”

张问又问道：“仁兄见过柳自华？”

绸袍男来了兴致，而且柳自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便转身和张问见礼，说道：“看了几回，嘿嘿，这几我每天都要来看上一眼，要是哪天没见着，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这柳自华长什么模样，真有如此魅力？”张问听到他这般说，也忍不住有些期盼。

绸袍男眉飞色舞地说道：“模样儿自然没得说，那叫一个眉目含春、冰肌雪骨！而且柳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有一副好嗓子，坐在那台上一唱，怎叫一个勾魂了得！不过她有这么大名，您可知道为什么？”

张问摇摇。

“您不读书的？”绸袍男嘀咕着说。

张问心道老子进士出身，读的书恐怕不比你少吧？这时绸袍男摇晃脑地说道：“那您听说过江南名士沈逢吉吧？”

“沈先生士林中，在下略有耳闻，只是他的文章在下没能抽空拜读。”

“这就对了，您要是读过沈逢吉的文章，一定就知道柳自华了！沈先生一篇真毕露的文章，定是千古绝唱，那叫一个好。这柳自华便是因为这文章名满天下。”

张问有时候也挺八卦的，他也算是士林中，对这种风流韵事很有点兴趣，便不禁说道：“愿闻其详。”

绸袍男也是一脸八卦样，朗朗说道：“话说一，正逢七夕，那是牛郎织相逢的子，杭州名士沈逢吉酒后醉醺醺地逛游西湖，走着走着，觉得又累又渴，抬一看，嘿！不远处有一座小楼，院门正开着，他便走过去想讨杯水喝。

沈先生也没多想，就信步走了进去，见桌子上有茶水，也顾不得许多，一饮而尽。这时他才现房屋装饰得十分清雅，满室墨香。桌子上还有一张墨迹未的字，沈先生正暗叹作者的才华，就听到屋里环佩叮咚之声，两个妙龄子已经进来。幸好那位小姐看他风度翩翩，于是大大方方地请他坐下。两个开始谈诗论词，说着说着，小姐就猜出他是谁了。小姐曾在放鹤亭看到过沈逢吉的两诗。沈逢吉旁敲侧击想打听小姐的身世，但小姐却避而不谈，只说自己叫柳自华。他们彻夜清谈，兴致勃勃，直到拂晓。

过了一天，沈逢吉又来造访。可是门楼紧锁，问街坊邻居，都说这是个富商买的府宅。沈逢吉非常纳闷，怏怏而回。其实这个柳自华本身京城（南京）名，被一位富商赎下藏娇在此。后来正房太太同意接纳这个妾，就在沈逢吉走后，富商便把她接走了。虽然只有一面之识，但两个一生都没有忘记这次奇妙的邂逅。

沈逢吉思念之余，洒磨一挥写下了一篇真意切的文章，怀念柳自华。假以时后，此文赢得了许多士的喜，柳自华因此名满天下。”

张问听罢笑道：“真是一桩士林雅事……可是，这个故事的结尾是柳自华被富商纳房中，却不知为何她现在出现在京师青楼呢？”

十分八卦的绸袍男也被问住了，脸色尴尬道：“这个……在下倒是不知其中曲折，待我打听到了，下回你我有缘再见，再说与阁下。”

张问含笑不语，心道这个世上，见了一面还能见第二面的，恐怕不容易。稠袍男又摇摇道：“柳自华才色皆绝，风韵犹存，不过放在房里做侍妾，确实有些老了。大伙来捧场，多半也是士林中慕名而来的。”

“柳自华芳龄几何？”

“看样子有二十好几了。”

张问点点，叹了一气，喃喃道：“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商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又等了许久，只听得一片喧哗，许多喊叫道：“柳自华……柳自华……”

张问和旁边的也急忙向台子上看去，只见一个云鬓华服的子走上前来，身材婀娜、莲步款款，浑身都散出一子雅致，这样的子还真是迎合了读书的味。只见她怀抱琵琶，面有羞涩，皮肤娇?白皙，那一身衣裳也是裁减得体，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毫无轻浮之感，却因为十分有心地把腰间的部分裁减得紧致，便让部、髋部、纤腰的圆润流畅的曲线显露了出来，真是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让心?痒。

“诸位官、公子抬，妾身这厢有礼了。”柳自华款款地施了个万福，立刻又迎来一阵尖叫。

张问注意看自己旁边那绸袍男时，只见他瞪圆了眼珠子，眨也不眨一下，专心致志振振有神，而且张着嘴，水几乎都要流出来。

柳自华又娇声说道：“官如有什么特别想听的曲儿，就说与小二报过来，妾身为您弹唱。”

张问听罢，见几个小二正端着盘子在群中穿梭，只见看客们纷纷往盘子里放银子、金子、银票，小二后边还有个跟班拿着笔飞快地记录。张问不解，便问那绸袍男道：“请仁兄赐教，如何点曲子，价格几何？”

稠袍男摇摇道：“劝您别掺和，这把戏忒烧银子。”

“何解？”

“大伙出银子点曲子，不过绝大数的投银子进去是打水漂，只有出银最高的点的曲子柳姑娘才会唱，唱一曲收一回银子。您又不知道别出了多少，真要想让柳姑娘唱自己点的曲子，只得尽量出高价。所以这叫花了银子不讨好，基本是白花！”

张问想了想，不解道：“反正大伙听曲儿，唱什么就听什么呗，为何还有这么多投银子呢？”

绸袍男的表顿时变得?起来，“这就要说另一个规矩了，柳姑娘只唱三曲，在这三曲中谁出的银子总计最多，今晚上就可以去柳姑娘房里共渡。投银子的，都是冲着一亲芳泽来的，您想想啊，名士沈先生看上的，尝尝滋味那也是风雅之事不是？到时候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