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军士。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婢来找张问，是柳影怜的近侍，说是柳影怜想见见张问。张问想着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便和那婢一起去柳影怜住的地方，正好有个聊聊天。

柳影怜住在行辕旁边的一家客栈里面，此前张问已经决定放她一马，便没有再管她，甚至张问都不知道她在哪里，这时候见到她的贴身侍，张问才知道柳影怜还在温州。这个侍张问见过，常常在柳影怜的身边，名字是什么张问却是早忘记了，大概是小莲还是小翠。

张问走进柳影怜的房间，见房里有一桌子酒菜，张问便说道：“我刚刚才从酒席上下来，可是吃不下。”

柳影怜屈腿给张问见礼。只见她穿着一条薄薄的褶裙，上衣是半透明的纱织衫……当然胸有不透明的胸衣。不过因为时值七月，天气炎热，除了胸那一片，上身其他地方却只有一层薄薄的轻纱遮着，朦朦胧胧的露出姣好的肌肤，也是相当地诱。

张问忍不住看着她敞开的领下的～沟，又白又，让恨不得把鼻子埋在里面。柳影怜见到张问的目光，脸上一红，拿起桌子上的绣花扇，以表明天气很热才穿成这样。不过在张问眼里，她的这个动作是欲盖弥彰。

“没想到你还在温州。”张问咳了一声，坐到椅子上，随说了一句，将尴尬掩饰过去。

这么一句话，不料柳影怜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幽幽说道：“江南繁华之地，却不知何处是我的容身之地，我再也不想回那些风月场所……我十三岁就坠青楼，凭着年轻美貌，红了一阵子，甚至许多大物都争相追捧。但是我心里清楚，就如白居易诗里的琵琶，随着红颜老去，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后来我被钱大看上，他待我很好，我以为找到了归宿，可是……”

张问听罢心下有些黯然，在张问眼里，其实柳影怜并不坏，有时候她还很善良，她一介流，甚至多少还有点忧国忧民之心。张问心道：如果没有自己，或许柳影怜真能依靠钱益谦风光过下去。钱益谦是好坏，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这个世道坏并不少他一个。

“对不起。”张问最终只能说这么一句。

柳影怜摇摇，端起一杯酒仰喝了下去，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声音有些哽咽道：“不关张大的事，我也没想到钱益谦是这样的，只怪我命不好。”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脆弱，很难想象，这个有倾国倾城之貌，许多皇子王孙一掷千金连裙边都摸不着的，这时候却这样脆弱。

柳影怜又喝了一杯酒，伸手去拿酒壶。张问忙伸手按住酒壶，说道：“借酒消愁愁更愁，注意身子。”

“你……”柳影怜抬起来，看着张问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勇气，随即又黯淡下去，“你能把我当朋友么？”

“朋友……”张问有些茫然，好像第一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朋友这种关系，“嗯，朋友，我们是朋友……柳姑娘不用这样，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找沈小姐，上次你救过她的命，沈小姐会给你安排，保你下半辈子衣食不愁。”

柳影怜笑了笑，眼眶里却全是眼泪，她摇摇道：“我又不少银子，我这样的当然不缺银子……我缺……”

“你缺什么，既然我们是朋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的忙。”张问脱而出，但是刚刚出他就有些后悔，因为他顿时隐隐明白，她缺什么。

很显然她不缺银子，也不缺男，她缺。张问有钱有势，能给她很多东西，这东西好像给不了，所以张问一开就有些后悔了。

柳影怜嫣然一笑，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缺的东西，张大可是给不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儿，刚才……妾身失态了，请张大见谅。”

张问摇摇笑道：“没有，你能把我当朋友倾述，我很荣幸。”

张问突然对柳影怜产生了亲近感，两的遭遇或许相差很大，但是张问感觉到有些共通之处，那就是缺乏归宿感。张问也缺少归宿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一辈子做阉党？那也得要阉党能长久得势才行。

这时柳影怜已擦了眼泪，说道：“对了，今天找大来，是有件正事要提醒大。听说上边来了？”

张问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柳影怜道：“妾身这些年常与浙江官场上的打道，自然多少有些门路。妾身知道今儿上边来了，不过来的是谁，还没得到确切消息……妾身不是想从张大里打探什么，只想提醒张大，小心上边的。”

张问道：“上次钱益谦待出来的事儿，柳姑娘也听见了，你应该知道，上边来的是魏公公的，我有什么好小心的？”

柳影怜沉声道：“牵涉此案的，不仅只有东林党，还有兵部尚书和司礼监的，这些都是魏公公的……这么说吧，魏公公要是把这么多心腹都处置了，他在下边依靠谁去？”

张问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一冷，他不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有注意这个问题。他皱起眉，不禁站了起来，左右踱了几步。

柳影怜这么一提醒，张问顿时醒悟过来。如果魏忠贤因为这件事要收拾涉案的阉党，下边的权力就会失去平衡，很可能就会造成内部一些权力过大，难以控制……张问立刻想到自己，自己才二十多岁，已经官居总督，以后如果在福建打了胜仗，权势还会膨胀，这不就是有失去控制的可能么？其实张问当初决定自己建立一支军队，也就是想少受控制，多些安全感。

当一个权臣在手里有军队，在朝里有权力威望的时候，别说魏忠贤，就是皇帝也不好控制这样的权臣。只要是有脑的上位者，最忌惮这样的出现。

张问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有危险，不得不小心。

张问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柳影怜，觉得这个的脑实在不简单。因为这样的事，不仅张问没想到，连手下的谋士幕僚也没想到，偏偏这个想到了。

“谢谢柳姑娘的提醒。”张问很有诚意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醒悟过来，崔呈秀是叫魏忠贤爹的，王体乾也是魏忠贤的死党，这些，虽然犯了错，但是在魏忠贤的眼里，他们肯定要比本官重要得多。如果崔呈秀等不倒，知道是我告密，以后可是要防着我啊。”

柳影怜点点道：“所以妾身忍不住提醒大要小心。”

张问叹了一气道：“没想到柳姑娘有如此见识。”

柳影怜笑道：“妾身这么多年迹天涯，官场上的沉沉浮浮虽然不关妾身的事，可妾身也见得不少，大凡上位者治，从来不会让手下打成一片或是让其中一独大，都要设法制衡的。”

张问看了一眼柳影怜，沉声道：“今天来的，要我明天和他去杭州抓捕涉案官员，杭州涉案官员中也有不少魏党的，看来是要一起抓了，不知他们用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