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好像多了些，颜色又比前几淡了些，旁边的小碟子上照例放着赤色的小丸。

不过季清鸢尝不出什么味来，只仰吞了个净，然后等着雾姬像往常那样给她递蜜饯。

她等了等，却不见雾姬有动作。

季清鸢有些疑惑，仰看去，便发现雾姬半垂着眸子，好像是在走神。

似乎是被她的视线所惊醒，雾姬眼眸转动，与她对视的瞬间，猛地回过神来，将蜜饯递给她，低声说着：“对不起，姑娘。”

季清鸢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看着雾姬愧疚的表便也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

于是季清鸢只含住了蜜饯，然后对着她摇了摇，道：“没事。”

卧雪殿里就雾姬这一个侍，又要守着她，累些很正常。

雾姬顿了顿，道：“姑娘，嫁衣已经送来了，姑娘可要现在试试？”

系统在她脑子里，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雾姬的话。

季清鸢点点，道：“拿过来吧。”

雾姬转身，手里抱着一件绯红色的云锦描金嫁衣过来，红若流霞，随着一步一步移动间，上面细的刺绣栩栩如生，垂落的裙裾一晃一晃。

经过几的适应，季清鸢现在已经能勉强走几步路了。

她站在梳妆镜前，抬着手臂，雾姬帮她更衣，穿上了那一身大红的嫁衣。

镜子倒映出她的身影，镜中面色有些白，在大红的衬托下肤越发的白，发也极黑，一双杏眼泛着水光，虽失了些光亮，却更显楚楚可怜，削瘦的面颊和眉间的几分脆弱更增添了几分碎感。

像是轻轻一碰就要碎掉的美。

季清鸢沉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雾姬在她身后，道：“姑娘，还有三就大婚了。”

季清鸢有些心不在焉。

雾姬伸手，为她整理着颈后的发，道：“姑娘，待你大婚后，我便要回家看看我阿爹阿娘和弟弟了。”

镜子里映出她们二的身影，季清鸢垂下眸子，再抬时，忽地与镜中的雾姬对上了视线。

她在笑，眼睛却是僵硬的。

后颈忽地一痛。

季清鸢眼前一黑，只隐隐听见含着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可我不这样做的话，我阿爹阿娘就要死了……”

……

好痛。

系统只屏蔽了服下无归所带来的痛觉，其它的痛还需要季清鸢自己承受。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后颈传来阵阵钝痛。

冰冷的石柱贴着她的脸颊，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骨髓。她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太阳，动了动却动不了，她垂眸，才发现手腕被束缚着。

“醒了？”

一道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季清鸢浑身一颤，彻底清醒过来。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双手被漆黑的泛着魔气的铁链所束缚，铁链另一端嵌身后的石柱。

这儿似乎是一处荒废的宫殿，高耸的穹顶布满蛛网，几缕惨白的月光从残的窗棂间漏下，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洒落，她身前一丈远处，半明半暗间，正站着两个。

忽地，那两道影动了动。

季清鸢抬眸，便见一浑身裹在黑袍兜帽里的走了出来，只露出几丛花白的发。

而他身后，雾姬慢慢地走了出来，她眼睛红红的，似有眼泪低落，低着不敢看她。

“为什么？”

季清鸢看向雾姬，有些艰难地开。

雾姬几乎是她在魔宫唯一的一个朋友，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因为你是北冥离唯一的解药。”

雾姬还没说话，怯怯缩在后面不敢看她，连身子都在轻微地发颤，她身前那黑袍反而先开了。

那伸出一只手，摘下兜帽，将身上披着的黑袍一同脱下丢在了一边。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只不过发白了些，他满脸鸷，苍老的眼神是满是恨意，一侧衣袖直直垂落，空空。

季清鸢瞳孔一缩

“大长老？！”

他没死？

他怎么在这？

雾姬竟然是大长老的？

那他绑她来……恐怕是冲着北冥离来的。

明明明再喂一次血，不樾天就彻底解除了，偏偏一直生死不明的大长老突然发难，趁着这个关，将她绑了出来。

他蛰伏的可真是够久的。

大长老一双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他走了几步，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季清鸢仰，眉紧锁，盯着他一言不发。

大长老已经知晓她是不樾天的解药，叫他放了她，几乎不可能。

大长老绑她来，几乎就是为了杀了她，毕竟只要杀了她，北冥离没了解药，最终也活不过万年，必死无疑。

季清鸢低着，不停地分析。

这里应当是一处荒殿，如果这里是荒殿，就证明她还没被带出魔宫，北冥离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还没到第十，她还没喂血，她必须先想办法在北冥离找到她之前活下来。

大长老这么恨北冥离和她，以这老东西睚眦必报的子，定然要先发泄一通，甚至要借着她折辱北冥离。

季清鸢正这般想着，忽地一阵影笼罩住了她。

她刚抬，一掌就重重地打在了她脸上，她眼前一阵白光，脑子也一阵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