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直白而又犀利，一针见血地打她最后的顾虑。

三长老怕他们被卷局中失去命。

可打从季清鸢和北冥离二踏上这个岛时，他们便已经是局中了。

三长老眉间的最后一丝犹豫淡去，她又咳了几声，缓缓道：“我明白了。”

她借着季清鸢的力又坐直了点，随即，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墓中响起：

“昔有翛桁、浍澐二神，为神界中流砥柱，受间景仰，也得神界众位小神信服。但是万年前，神族有变，又逢魔大战，二神请求下界阻止战争，平息战火。”

“但天帝表面应允，背后却撕裂空间创造一个囚笼，名为神罚之地，将翛桁上神和浍澐蛇神连同其座下十位小神共十二神悉数以罪神之名剥夺神格，除去神位，囚禁于此。”

“神族与天同寿，天帝便抽去灵气，引得十二神修为渐渐散去。神罚之地内灵气稀薄，神力被压制，十二神修为渐消散，神界之门也无故关闭。”

“十二神就此被囚禁于此，与外隔绝，渐渐死去。”

“而我们，就是他们的后代。神族血脉可以传递修为和天赋，作为神族的后代，我们刚出生时，是有修为的。”

“这点修为来自于我们血的传承，承袭于生母的修为。但岛上灵气稀薄，又有禁制，修为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已经越来越弱，甚至到现在，逐渐平庸。”

“岛上的不再像神族后裔，会因为一场小病而在资源贫瘠的小岛上病得奄奄一息，会因年岁渐长而容色衰去，最终沦为一捧黄土。”

“直到这个时候，一个魔族突然打隔绝来到了岛上。”

“他带来了外界的一些治伤的丹药，并趁此机会与大长老，也就是昭月谈话。”

“他提出了一个法子，说是可以让岛上的恢复修为，延长寿命，容色不衰。昭月一开始并没有同意，因为这个法子太过毒。”

“但他向昭月保证，说这个法子不会让死亡。”

三长老叹了气，眼中浮现层朦胧的水光。

“那个魔族的法子，叫换灵。通过药物和术法，将一个的修为全数转移到了另一个身上，另一个就能得到对方的全部修为，延长寿命，容颜永驻。”

“除了我和二长老，岛上的大多都受不住长生不老、容颜永驻的诱惑，与亲商量换了灵。”

“可惜他的法子根本和他保证的不一样。”

“被换走修为的，如你们所见，像隔壁牢房里关着的一样，成了失去神智、不不鬼的怪物。”

“更糟糕的是，所有经过换灵的，换灵的作用只能维持十年，再过十年，必须找到新的换灵。”

如果已经尝试过有修为无病痛，永远年轻长生不老的滋味了，没有会再想回去。

可是岛上的是有限的。

“所以那魔族与大长老做易，他要求大长老用神冢里的宝物和牵机园跟他换，他则从外面带回来。有时他看见岛上有合眼的，也会用外面数量更多的来和大长老换。”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主动的外来的客了。

这简直都是些命易。

说到这里，三长老的泪已然是落了下来：“我和昭月、昭华，我们三一同长大。可惜昭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昭华也不知所踪。”

昭华应该就是二长老了。

“牵机园的下落只有我知道。所以那个魔族，已经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三长老眼里迸出浓浓的恨意：“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将牵机园的下落说出去！”

季清鸢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您别激动，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说着，她又有些疑惑：“但是这个牵机园是何物？”

“牵机园是岛上的福泽之地，是浍澐蛇神和翛桁上神真正的陵墓。只有我才有它的钥匙。”

“但是只有昭华和我知道它在哪。”

三长老说着，重重地咳了几声，却握住季清鸢的双手道：“姑娘，我老了，那魔族虎视眈眈，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我……还是想厚着这张老脸请你帮一个忙。”

三长老开始动作，似乎是想翻过身来给她跪下。

季清鸢连忙揽住她：“不用如此不用如此，您说便是，我会竭力完成。”

三长老道：“钥匙在我小院书桌上的第二个暗格的小盒里。”

她从怀中摸出一把小钥匙：“这是小盒的钥匙。”

“孩子，你既能得水神传承，定是品良善之。我信你。”

“求你……一定要将这牵机园的钥匙到昭华手中！”

三长老将小盒的钥匙塞到她手里：“但……若是昭华死了……”

三长老双眼无神，视线飘向石壁：“若是死了，牵机园，就拜托你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流那个心思歹毒的魔族手里！”

季清鸢安抚着她：“不会的。”

“但是，二长老的外貌是怎样的？”

三长老咳了几声：“大长老与二长老是双生子。两是第二代神裔，是岛上修为最强之。”

那就按着大长老的样子找就可以。

季清鸢点点。

三长老道：“你们快走吧。”

“若是被其他发现你们来了这，会有麻烦的。”

季清鸢从储物袋里掏出瓶中级治愈丹，递给了她。

三长老叹了气，没有收：“那个魔族不会放过我的。孩子，不要费在我身上。”

季清鸢有些怔楞：“不如我为您取来钥匙，送您去牵机园？”

牵机园只有二长老和三长老知道在哪，魔族和大长老找不到，刚好也可以保住她的命。

三长老摇摇：“那魔族早已给我下了蛊，无论我到哪，他都会知晓。”

“我只能待在这神冢，守着先祖们。”

她很坦然地面对着她快要到来的死亡。

季清鸢抱住她，松开她后，神色郑重：“定不负前辈所托！”

三长老神色感激：“好孩子。”

“但若是遇险，保全自己为上，莫要犯傻，不值得为此付出命。”

季清鸢点点。

北冥离走过来，将季清鸢拉了来。

小姑娘在地上蹲了很久。

他腿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