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地、黏糊糊地。

奥利弗的手指尖上，像黏土、烟雾般的黑色光团在空中游动。

一开始只能将其变成圆形，但不到半天，他便能将它变成三角形、方形、星星形状、甜甜圈，甚至是形。

即便如此，奥利弗也没有厌倦，他开始将光团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致。比如圆锥、莫比乌斯环、蜘蛛网之类。就像是第一次拿到玩具的孩子一样。

“有趣吗？”

走在前面的约瑟夫问道。

“是的，没想到能做到这样……真是厉害。”

奥利弗真心地感叹道。因为他那疲惫的外表和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沉，但这份喜悦却是真实的。竟然能这样使用这黑光，真的非常神奇。

“控这种光就是黑魔法吗？”

“不是光，是感。”

“……感？”

“没错，愤怒、悲伤、憎恨……控这些感就是黑魔法的基础。看似微不足道，却是非常强大的力量。感可以说是一种从灵魂中产生的能量，和魔石中提取出的魔力原理相同。顺便说一句，你虽然控得不错，但感本身却不够强大。”

“嗯？”

“如你所见，你的感微小而卑弱。不过没关系，可以使用别的。这就是黑魔法的基本。”

听到这话，原本像死鱼一样的奥利弗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一具尸体重新活了过来。

“别的也能控吗？怎么做呢？”

“这不难，就像你现在能看到感、控感一样。只要天赋足够，谁都能做到。就像使用超越五感的第六感、某种直觉、无形的肌。”

奥利弗皱起眉，显然没能完全理解这番话，但有一点他凭本能意识到，那就是他自己具备足够的天赋。虽然没有根据，但他却信不疑。

这一刻，奥利弗僵硬的大脑开始咯吱咯吱地发挥起想象力。他开始想象自己控的不再是这小小的光，而是巨大的光团。于是，那颗冰冷的心脏开始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

仿佛看到美食会流水，看到美丽的会沉迷一样，他内心处最原始的欲望抬起了。

奥利弗静静地问道：“能教我更多吗？黑魔法之类的。”

奥利弗的眼中闪烁着沉默但充满贪婪的光芒，看到那样的眼神，约瑟夫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这个嘛……等我们回到家后再多教你一些。”

奥利弗原本想说现在就教，话已经到了喉咙。这是他第一次对某件事产生兴趣，这种反应再自然不过。

然而，看到约瑟夫，他强忍着将这话吞了回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约瑟夫身上散发出的光。

愤怒时如雷鸣般的光，悲伤时如波动般的光，恐惧时如颤抖般的光等。

自出生以来，奥利弗一直能看到这些光，并以此判断们的绪和状态，从而在关键时刻避开祸事。而现在他意识到，如果不听从约瑟夫的要求，他就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

没错，约瑟夫想要服从。察觉到这一点的奥利弗，利用了自己在生存中学到的技巧，装出了一副顺从的模样。

约瑟夫似乎对这一态度感到满意，露出了一丝笑容，继续沿着道路走去，而奥利弗也化身乖巧的孩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然而，尽管如此，奥利弗的心中并没有放下对黑魔法的思考，反而愈发贪婪地渴望。

***

自上次对话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约瑟夫和奥利弗一句话也没再说。他们只是默默地走着。

客观上来看，不乘车或火车，而是在道路上长时间步行是相当辛苦的，但奥利弗并不在意。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他早已习惯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对他来说，单纯地走路只不过像是散步而已。而且，在走路期间，他也利用感玩起了属于自己的游戏，所以并不觉得无聊。

虽然只是用感制造出越来越复杂的模型，或从右手转移到左手，但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次数的增加，控感的基本功迅速熟练起来。而且，原本僵硬的大脑也逐渐开始觉醒。

奥利弗突然想到，究竟能用感做到什么程度呢？

不仅是简单的形状改变，或许还能根据特定用途进行变化，比如矿山中的鹤嘴锄、厨房中的菜刀那样？

甚至，或许不止是简单的光，通过加工还能创造出全新的东西。虽然没有学过，但他的本能告诉他有这种可能。

就这样，奥利弗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开拓了自己对黑魔法的理解力与想象力。而就在那第一朵花蕾即将绽放之时，约瑟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太好了，那里有一家旅馆。”

正沉浸在想象实验室中的奥利弗猛地回过神来，回到了现实。

抬望向天空，夜幕早已降临，天空已被帷幕覆盖，街道和周围的森林也被黑暗笼罩。唯一的光亮，便是远处孤独地伫立着的旅馆。

约瑟夫转过对奥利弗说道。

“我们真是好运气，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碰到了旅馆。”

约瑟夫毫不犹豫地朝着旅馆走去。那温暖的黄色灯光让心生安慰，推门走进去时，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和温暖气息迎接了他们。

“哎呀，欢迎光临。”

旅馆老板像早已等候多时似的，迎了上来，欢迎了他们。

那是个体型十分健壮的中年男子，露出了商特有的谄媚笑容，不停地搓着手。

“感谢您光临本店，一共几位客？”

“我和这孩子两个，有空房吗？”

“有有有，当然有，请跟我来。”

老板恭敬地弯下腰，引领他们进了房间。路过时，他们看到了餐厅，除了约瑟夫和奥利弗，还有三四个客在那里用餐。

“看起来这食物不错嘛。”

看到客桌上的饭菜，约瑟夫说道。实际上，那些客们正在吃的饭菜看起来确实相当不错。有刚烤好的面包、炖菜、酪、带骨的炖等，这在这样偏远的旅馆里是很罕见的饮食。

老板笑着答道。

“谢谢您的夸奖。这也算是一种经营策略吧。正如您所见，这里位置偏远，招揽客有点困难，基本上也只能接待偶尔经过的旅行者或货车司机……所以我们尽量把饭菜做得好吃，以此吸引更多的客。”

“原来如此，确实看起来很美味。厨师的手艺很好啊？”

“是的，没错，都是我老婆的手艺。加上员工，总共有五个在经营。当然您会用餐吧？”

“当然得吃了……不过可以在房间里吃吗？我想安静地吃，我会多付钱。”

那一瞬间，老板的面部肌微微抽搐了一下。

“啊……好的，当然可以，这里就是您的房间。请稍等片刻，餐食马上就会送到。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了。”

“好的，那请稍等……”

老板急匆匆地下了楼，而这期间，约瑟夫和奥利弗则进了房间。约瑟夫脱下外套，问道。

“你觉得那老板怎么样？挺友善吧？”

“呃……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感觉有些奇怪。”

“呵呵呵，果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