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唤来亲信，让他们将这五百万支营养重新装车，再派了数位地阶强者时刻守卫着。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沈问起了李灵的去留。

李灵道：“我来军中，就是要正式参军的。以前没办法，现在，我也想保护百姓，和沈大哥一起护送他们前往金林城。”

沈眼中涌现出赞赏与惊喜：“当真？”

“自然！”

沈大笑道：“好！好！前有天下武功第二的至强者周一弛投军，后又有你这年纪轻轻的天阶至强者参军。再加上这些跳跳赠于的营养……大善！大善！”

李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周一弛，他现在就在军中？”

李灵当然知道周一弛已经投奔了沈，可骤然听闻了他的消息，知道周一弛也在近处，李灵还是有些吃惊。

沈大笑道：“不错！不过，他已有军职在身，自然有他要做的事。”

沈走到李灵跟前，拍了怕他的肩膀：“你小小年纪，可不要学什么江湖做派，看到个武功排行比你靠前的，就想着上前比斗一番。为了个排名争个你死我活。”

李灵失笑：“怎么可能！”

她要是见到周一弛，只会想到，周一弛会不会因为容貌五成相似和那个“男变”的采花贼的武功，从而认出了她！

她怎么可能为一个排名去和周一弛一争长短。

李灵笑着摇：“在当今世上，要是当真有想要挣个排名，也该比谁杀的丧尸数量多才是。这既是荣誉，又是排名，还不会因为比斗而轻易产生伤亡。”

沈摸了摸下，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你说的对。”

过了片刻，沈道：“对了，你留在军中，那跳跳呢？谁来保护她？”

李灵心生暖意，再次道：“她在安全的地方，真的，沈大哥不必担心。”

“好吧！”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缓步走回大帐后方。

沈坐在了桌案前，提笔落字，飞速写了一份简明扼要的文件。他又取了案前的印尼，在纸张右下角轻轻一按。

沈拿起纸张，右手轻轻一震。

白色的纸张飞至李灵身前。

李灵一手接住了纸张，低一看：“……从五品护军参领。”

沈坐在案前，道：“不错，自今起，你便是从五品护军参领。若是寻常时候，提拔将领，凡正六品以上的，都该上书陛下，给陛下过过眼。不过，当初先帝就曾下旨，如今事急从权，大军中所有事宜，由本王一力定夺！当初周一弛投军，以他的能力，本王便直接给了他从六品副尉的官位。”

“你不一样，”沈嘴角带笑，看着李灵道：“你带着营养而来，虽然是跳跳赠于我的礼物，也算你送粮有功，直接封从五品护军参领。若是想再有上进，你便拿出点天阶强者的实力来，让本王看看你能杀多少丧尸！”

李灵低抱拳，笑道：“固所愿也！”

两相视一笑，便生出一份亲近之意。

沈心中暗暗有些诧异。

当初周一弛来参军的时候，沈心中并不是没有警惕的，虽然说天阶强者可独步天下，钱权可轻易获取，可一个陌生的强者直接介他的军队，沈心中再需求武者，对周一弛还是警惕多过欢迎。

后来，沈与周一弛共同迎战数次，沈心中虽然觉得周一弛此心思沉、捉摸不定，但护卫百姓的举动倒是合乎他的心意。值得相。

可和周一弛认识过了数月，沈心中依旧还带着几分警惕，只是沉于心底，隐而不发而已。

但今他初见李灵，不知道是因为他是跳跳的兄弟，还是他长得像跳跳的原因，沈心中居然生不出警惕之意。

这让沈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眼前之，是跳跳的亲兄弟。跳跳是跳跳，他是他，为何他沈心中却不似初见陌生那般心生警惕呢？

莫不是，这世上真有什么“一见如故”？“初相见便如故归”？

沈以前最不信这种没影子的事，今倒是自己为自己摸不着脑起来。

就是生不起防备心来，奇了怪了！

之前因为那突然而至的营养，和那张五分相似的面容，沈心狂喜，此时回过神，沈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一见如故”的感觉，来的“莫名”，来的“不合理”。

他不是可以纵横江湖的子，生死自负。他是肩负无数命的大将军王沈，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岂不是天真到近乎于愚蠢？！

沈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严肃了几分，道：“李灵，本王不会与江湖计较太多，所以，你若是关于官场礼仪之类的事宜不太懂，本王不会太过计较。”

李灵微微有些诧异。

在她还是李跳跳的时候，她很少听到沈自称“本王”，也从来没在他身上见到什么大将军王的威严，但此时此刻，沈身上官威十足，身上带着隐隐的、肆意的霸气。

原来……沈在面对其他的时候，有时候会是这副姿态。

这副姿态，“李跳跳”从未见到过。李灵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他冷漠站在一边旁观她毒发，漠然地道“小姑娘，你大概是死定了。我帮不了你，只有在这里，祝你一路走好了……”

沈面容肃然，大掌按在桌案上，平视着站在大帐中央的李灵：“……只是——本王既已授予你官职，你为何不拜谢？！”话到最后一句，沈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丝雷霆之意。

面对天阶强者，就连皇帝也不会用命令的吻。

可平常时候就罢了，若是授予官职这种事，天阶强者都没有丝毫表示，这就是在明晃晃地藐视朝堂。

李灵微微一呆。

沈大哥，沈大哥严肃起来，原来是这样子的。

对啊……现在，他是执掌四十万大军，在驻守边疆十年的大将军王，不是那个和她在不同世界游穿行、笑闹着完成任务的沈。

被这样一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双眸诧异地凝视着，沈气息微微一滞，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他仿佛听到心间有一个诧异而娇软的声委屈地道：“沈大哥，你怎么对我哥哥这么凶？”

李灵已经弯下腰，躬身一拜：“多谢大将军王！”

若是寻常，授予官职之后，自然应该跪拜。可李灵乃是天阶强者，躬身一拜，足矣！

这世上，还没有让天阶强者跪拜的道理。

若是荀离在此，她只会敷衍地拱拱手，意思一下。若是周一弛在此，在拿到纸张的时候，他便会立即躬身抱拳拜谢，给对方留足面子。

李灵却是“习惯”和沈在一起了，若是换做其他，她还会知道躬身拜谢。而沈，她是真忘了这一遭了。

以前，他是沈大哥，她是李跳跳。沈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半分“大将军王”的威势。

现在，他是大将军王沈，她是李灵。沈以他惯常的面目面对她，可李灵却忘了她此时不是“李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