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三推让，只有点应下。

旁边的徐夫却像是得到了最满意的回答，竟长长舒了气：“如此，老夫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困在心里的事。丫，若是有机会，老夫真想去看看卧龙谷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这话明明平淡无奇，可我听着怎么有点扎心？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哈——啊。年纪大了就是不好，这么早就困了。不去休息不行啊。丫，少喝点，你这几天也够累。早些休息。老夫走了。”徐夫垂着肩膀，缓缓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极慢，像是背负了什么沉重的包袱般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着。

“会有机会的！”我猛地出声，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紧握成拳。心里忽然很堵，这个老定是想要一个背负什么，可是，他想背负什么？

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他的兄长徐夫子的愁了。

“前辈，我们会找到回卧龙谷的路。虽然不能对外道，但若是前辈想去，晚辈会亲自来迎！”我上前一步，徐夫的脚步顿住了，不过，却没有转身。

條地，我察觉到他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说出报仇那句话的。

和高渐离一样，抱着必死也要去的心！果真是两师徒，在倔强这点上还真是相似的可以。“嗯，那老夫就等着陆丫你亲自来迎。”徐夫还是没转身。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翌，狐狸终于从屋顶上落下来。嗯，就是落下来，直接、了当，痛。彼时，我正在院子里练习高渐离给我的武功，他两跟好兄弟似的背靠背在屋顶上打盹。

那和谐安宁的画面让很难想象他们昨天白天还打得死去活来。

“喂喂喂！你没事吧？！”高渐离趴在屋檐后面的茅上，朝院子的方向伸着手。看起来他是想抓住狐狸，结果却什么也没抓到。

我过去扶起脸朝下的狐狸，仰时看见高渐离忍笑的表。

有那么一瞬我怀疑其实是他把狐狸踢下来的……因为就凭他那具已经闲的“生锈”的身子，眼下是打不过狐狸的。而且昨天又受了委屈，保不准心里一直记着愁呢。

不过，高渐离的品又摆在那里，让我难以确信这一推测。若是换做狐狸，小娘我倒是丝毫不怀疑。

“啧啧啧啧——鼻子好痛！”狐狸用手覆住脸，感觉就要飙泪。我赶紧掰开他的手给他擦净泥浆，拽着他进屋子检查相没有。高渐离缩回屋顶，对着冒出山的太阳发呆。

他在想一个问题——明明出了太阳，为什么还冷得骨打颤啊？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太久没锻炼了？

“我的脸，没事吧？”狐狸难得臭美的问我，他一向自信，从不在乎这个问题。今天是怎么了？现在是在铜镜前照了又照，现在又抓着我问。

我极其认真的第五次回答他：“没事，除却红肿了一块之外都很好。”我没说谎，他是脸着地，鼻子直接被撞得红肿。

小龙在隆起的被子里动了动，继续呼呼大睡。床榻上都还有一只喝空了的小酒瓶。

“唉，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看见一个了相的爹。”狐狸忽然感慨的摸着自己的下，目光在我的小腹上跑来跑去。那样子像是在思索一件积极重要的事。

我不禁“噌”地红了脸，原来他在乎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

“别看了，还没有……”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郎中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还有，狐狸那样看实在是太灼，盯得我整个都要燃起来了。

他忽然眯起狐狸眼凑过来将我捞到怀里：“夫，那我们就赶紧生一个？”

“……”我呼吸一滞，脸更烫了，“狐狸，你正经点。这是在鬼谷，不是在豢龙城，你别肆意妄为。影响不好。”啊！我再说什么啊？！脑子不好使了吗？

我还在纠结自己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狐狸却将我推开一些扶着我的肩膀一脸认真道：“我哪里不正经了？我比什么时候都正经。”

不行了！再听下去，我的心脏会坏掉。跳得太快了喂！

“你们在说什么呢？”忽然出现的声音将我从紧张的心境中解救出来，是高渐离。他不知何时从屋顶上下来，此时正站在门。

狐狸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开心他出现。

“在说离谷的事，我既然已经恢复，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你也知道卧龙谷群龙无首的事吧？我们身为城主和城主夫，必须尽快回去稳定局势。”狐狸自醒来后，总算关注卧龙谷的事了。

他放开我的肩膀，朝高渐离走过去：“你要多关注你师父，他昨晚有些不对劲。”狐狸说话还是这么风火跳跃。

高渐离愣一下，旋即转身靠在门框上：“师父他老家要做的事，从来没能阻止。徐伯是师父在这世上重要的亲，能为徐伯报仇的也只有师父。只有我们鬼谷了。”

“那可是有龙族在侧的驯龙势力，就算是鬼谷，只怕胜算也不大。否则……”我转身看他，话却只说了一半。

接下来我还能怎么说？龙群力量不可小觑，让他们不要报仇？开什么玩笑！要是有这么劝我，我想我会直接给其一掌，所以，我转了个弯：“否则只有计划周全。不能贸然行动。”

“计划周全。”高渐离反复念着这几个字，目光回到狐狸身上。后者也看着他，点了点。

我意外的看着他两，这默契的表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没时间去继续猜测。因为徐夫来了：“老夫不会贸然行动，不过，也不会把鬼谷的力量卷进去。历代师尊的教诲，老夫绝不会违背。渐离，你到祠堂来一下，为师有事代。”

他没进门，站在院子里说完就走。孤绝的背影像是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