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姑果然配合着道：“不依规矩通传，擅自在门
探听张望，理当杖责二十；让你管着那些侍婢，不是让你被她们当下
使，还为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下来烦扰王妃，不分轻重，再杖责二十。”
说完又转向灵芝：“至于有没有收好处替办事，老
会着查寻，若落了实，再行责罚。”
张婆子哪想得到灵芝一出场态势就这么强硬，见贺嬷嬷一说起来就是杖责杖责，心里也有些发虚，忙磕
告饶：“王妃饶命，是老糊涂，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灵芝好不容易有个立威的机会，又事关那群侍婢，当下毫不客气，“今
是我掌事第一，许多规矩看来要重新声明才好，张嬷嬷既是糊涂，看在你是老份上，刑罚减半，带下去，就在前院子里领杖二十，让其他都看看。明白了规矩，咱们再说其他事。”
“是。”清词应了声，紫英、彤云上前一左一右挟了骇得脸色苍白的张婆子往外拖去。
不一会儿，外就响起惨叫求饶声，周遭围观的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偷偷再说一句话。
待责罚完毕，清词又奉命在院中传话：“王妃有令，将带下去，再去药
库房领止痛药并一管玉肌膏，养好身子，送回宗府。”
那婆子心忽上忽下，一转眼挨打了，一转眼得王妃亲赏好药，又一转眼，要将她送出去。
她早被折磨得没个主意，对灵芝又怕又敬，忍着疼抬起，一时竟张结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只结结
回了句，“多谢，多谢王妃。”
“嬷嬷看如此可好？”灵芝诚恳地看着元嬷嬷。
元嬷嬷笑着点，“甚好，这婆子肯替那些传话，想来收了不少好处，王妃拿她立威，再好不过，一来让府里知道王妃不是个可欺的，二来让大伙儿都清楚，就算有得了王爷宠，那也是是婢，这府里内宅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王妃您。有赏有罚、恩威并施，下自然明白怎么做才有好处。”
灵芝得她认同，稍松一气，又继续与元嬷嬷和贺姑商议起事儿来。
其他婆子丫鬟在外静悄悄等着，再不敢有意见，灵芝这边和元嬷嬷说完话，才一个一个叫了进来，和名册上对过，简单问了来历，心里大致有了些印象。
王府虽大，好在婢仆不多，一共就三十来个，还不到安府的三分之一，在西院里的就占了近十个，宋珩身边除了大双小双，再没别的伺候。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灵芝就在这花厅里用了午膳，让众婆子丫鬟在外摆了桌吃了饭，再让贺姑将她们重新议好的规矩
代一遍，方让散了。
小令给灵芝端上漱茶，清词再捧上一盏去腻醒神的青梅茶，灵芝接过饮了一，酸酸甜甜，挺好喝。
“这是菱角和菱花煮的？”
清词回道：“正是，娘娘吩咐过，王妃您的常茶水，必不能经手他。”
灵芝想起昨荷月端上的杏仁茶，沉吟道：“以后端茶的也是，除了你们几个，旁一概不许再碰。”
她顿一顿，“王爷那边也一样。”
清词应声。
忙完这一遭，灵芝已累得有些神乏，起身往后院走去，刚走到廊下，见一个婆子匆匆过来，清词喝了一声，“什么事，慌慌张张往哪儿跑呢？”
那婆子这才发现灵芝站在门，忙跪下道：“王妃，西院的姑娘们闹开了，非说要给您请安，张婆子养伤去了，她们院里没有管的，竟是想闹着直接过来。”
灵芝皱皱眉，她们真以为那宠着她们的就是宋珩这个王爷了，想给她这个王妃找些腻味是么？
她冷冷扔下一句话：“跟她们说说张婆子的下场，让她们且等着，谁若
跑，一律打出府。”
说完自顾自往里走去。
灵芝睡完一觉起身，重新梳妆完毕，才带了往西院走去。
王府西路和中路由一条清浅的小溪流隔开，走过小小石拱桥，前是好大一片银杏林。
银杏林外是荷月住的扶云院，再往后就是群芳苑。
灵芝到了群芳苑门，四下打量一番，并不进去，看到外小花园的凉亭，折身往那凉亭中走去。
立时有婢
给凉亭石凳上铺设椅搭，灵芝坐下方道：“将都领到这儿来吧。”
此值三月下旬，正是百花争艳的时候，花园子里姹紫嫣红，铃兰丁香、蔷薇月季，开得如火如荼。
一群打扮得跟花儿似的花枝招展的子从花间小路徐徐走来，倒不似那婆子中那么闹腾，许是被张婆子的事儿吓到了，规规矩矩在凉亭外站了一地，朝灵芝行礼，“王妃万安！”
灵芝已看过阿文递上的名册，知道眼前二十来里哪些是暗桩，一一打量过去，“报上名字来。”
“是。”
底下一时莺声娇语一片，一个一个依次报上名来。
灵芝将那身为暗桩的几仔细打量一番，都是些模样上等的物，称得上是兰秀菊芳，各有各的风姿，心里暗暗想起宋珩，偷偷抿嘴一笑，这家伙还真是个熬得住的。
待众报完姓名，她点着那册子道：“慧娘，云溪，到这边来。”
这是阿文想要留下的，被点到名的二有些莫名，忐忑地站到一边。
灵芝直接开道：“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来，想探探路。我也不怕明说，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今来，便是告诉你们，两条路，其一，出府。”
她这话太直接，古来子都讲究不妒，若是妒
，那可是犯七出，哪有直接说自个儿容不下侍婢的。
在一般王孙贵族家中，这样的侍婢又不能生子嗣，又不能抬成妾，造不成威胁，有的太太还把家中这样的私妾当成财富，在办席开宴时拿出来供亲朋好友取乐。
是以灵芝这一开，底下站着的姑娘们立时互相看来看去，嗡嗡声一片。
灵芝也不阻止，见她们接耳说差不多了，方问道：“有谁愿意出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