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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剥龙阵

鹧鸪哨也斗得脱了力，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几乎进了一种半癫狂的状态，揪住那僵尸提到面前看了一眼，恨恨地抛在地上，站在当地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只觉四肢百骸都是疼不可挡。

鹧鸪哨咬着牙定了定神，将掉在地上的马灯提起来看看左右，只见一片狼籍当中，那猿尸和身首分离的僵尸横倒在地，一旁的红姑娘面如金纸，但她是腿骨折断，剧疼之下昏死过去，只要加以救治，料无大碍，反倒是另一边的响导蛮子，此时直如风中残烛，眼瞅着是进气少出气多，命即将不保。

鹧鸪哨实不想看那蛮子就此丧命，眉一皱，低看了看僵尸流出体外的内脏，只见血模糊中，有指甲盖大小，蓝幽幽的一粒真丹，瓶山仙宫里的方士曾用古尸烧炼丹，历时数百年而不得，想不到那西域奇的尸体中却有此一粒。

丹脱了丹田，便已失了那寒的吸魂之力，如果不用特殊的方法保存，此物就和芝菌等物一般，不消半，便枯萎风化了。

鹧鸪哨心念一动：“此物当可续命！”立即俯下身去，将那粒元丹抄在手中，抢步走到蛮子身边，揉碎了合水灌到他中，蛮子浑浊散的目光渐渐凝聚，这条命算是暂且留住了，但他身体气血衰竭，老态龙钟之状再难恢复，恐怕出去之后，活不过三年五载。

但总好过命丧当场，鹧鸪哨见丹果有奇效，总算把提着的心放下了，正想转身去给红姑娘接续断腿，忽觉身有一阵寒，忙回身一看，不由得冷汗直冒，那具湘西尸王的无僵尸，也不知道究竟是撞了哪门子邪，风起处，竟又悄然无声地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正立在他身后。

鹧鸪哨察觉到一阵风从身后而起，当即凝神提气，回身一看，却见那具无僵尸蓦然而起，尸身上脏器淋漓，溅满了黑色的血水，被揪掉颅的躯犹如一截木桩子。

鹧鸪哨正自惊疑，却见尸身紫袍中风涌动，一缕缕黄烟从它腔子里向外冒出，尸身咕咚咚流出脓水，原来宋末元初，盗墓之风盛行，而且心丧，陵之徒为索取明器，不在乎戳害墓主遗骸，手段令发指，所以元最惧倒斗，惟恐百年之后不得安宁，这元将死后，除了故布疑冢，藏设销器儿埋伏之外，更有西域秘法硝制尸身。

尸体在棺下藏前，用五毒混合幽绒汁浸泡，一旦有盗墓贼绕过机关撬开棺椁，他不动尸身还则罢了，倘若抠肠腹分裂尸体，立即会使僵尸皮中的秘药流出，整个尸体就变成了一个毒源，向四周散布浓重的毒雾。

方圆百尺之内，无论畜虫兽，所有的死尸，遇到古僵化出的这种浓雾，就会跟着融化为同样剧毒的蜃气，称为“陵瘴”，活吸得稍多即死，死后也会变为“陵瘴”的一部分，一传十，十传百，至到“陵瘴”外围百尺开外，再无生灵为止，最是狠毒不过，在没有防毒面具的那个时代里，是盗墓贼闻风丧胆的一种诡秘防盗手段，对那些毁尸之辈，起到了极大的威慑作用。

鹧鸪哨对此久有所闻，却因此术是从大食国传中土，历代掌握配置“陵瘴”秘药的并不多，所以始终没真正碰上过，他知此物毒厉害，中者即死，绝无解救，搬山分甲术中并无应对之策，唯有疾退逃避。

一闪念之间，鹧鸪哨猛然想到，搬山卸陵盗发瓶山古墓，折损手无算，搬山道并非混迹绿林，倒还好说，可陈瞎子是卸岭盗魁，倘若开棺启尸后不得一件明器作为信物，将来常胜山陈总把在绿林中哪还有脸面坐把金椅？

可元代古尸身上的内丹，以及紫金椁、七星板都已毁了，僵尸正在化做“陵瘴”，哪还有什么明器可取？心念一动，见马灯昏黄的光影中金光闪烁，正是那紫袍古尸腰上束的金带，此带镶玉嵌珠，俨然王者风范，何不取了它去？

鹧鸪哨也是艺高胆更大，不顾“陵瘴”升腾，当即出手如电，一把扯断了紫袍古尸腰上金带，那条金带上挂着绿幽幽的一件事物，看似碧玉，实则青铜，铸成批发恶鬼的形状，鬼无眼，瞎了二目，正与丹井中所见相同，铜鬼线条古朴简洁，乃是三代以上的古物。

鹧鸪哨虽见过无数珍异宝货，却看不出那铜鬼的来历，就这须臾之间，祖中的“陵瘴”已浓得好似化不开了，刺得双眼流泪，当下再也不及多想，一个转身纵到红姑娘身前，用那条古尸金带将她缚在自己背后。

红姑娘腿上断骨受挫，立时从昏迷中疼得醒了过来，额上全是冷汗，鹧鸪哨把她颈上的黑纱罩在她鼻之上，打个手势让她“闭住气息”，陵倒斗的高手，都多少练过一些“闭气功”，可以支撑一时暂不呼吸，红姑娘忍疼点了点，鹧鸪哨丝毫也不停留，又把一旁的蛮子夹在掖下。

鹧鸪哨夹住向导蛮子，感觉他已瘦得皮包骨，身体犹如柴枯木，手上便不敢用力，惟恐将他勒断了气，而那红姑娘是个子，身体轻盈，鹧鸪哨虽是连背带抱的带了两个活，却并未觉得吃力，他抬眼看了看周遭地形，只见祖墓场中那密密麻麻的墓，都已被“陵瘴”覆盖。

“陵瘴”就如传染迅速的瘟疫一般，将墓场里的夷尸骨，多是融化分解为毒蜃，一片片剧毒的浓雾从中蔓延涌动，渐聚渐浓，已无活容身之地。

鹧鸪哨哪敢怠慢，提着一气，施展开提纵之术，攀岩挂壁向上逃去，他边逃边想，此时即便能逃到外侥幸脱身，那林中也是生灵虫兽极多，都免不了被“陵瘴”灭绝一空，受此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浩劫。

心中正自焦虑，三蹿两纵之间，已攀回了瓶山巨岩中的墓室，那墓室被三重量一坠，四壁都是颤的，鹧鸪哨灵机一动，脚踏住当中一根梁柱，使个千斤坠顿足一踩，随即借力攀住顶的墓墙缝隙，将身体提了上去。

猛听墓室中喀嚓一声，柱倒梁塌，碎石砖瓦轰隆隆地塌落下去，烟尘障目之己，早将下面的地遮了个密不透风，祖里的“陵瘴”都被堵在了其中，再也蔓延不开。

鹧鸪哨背着红姑娘，提着蛮子，一路穿土石攀回了地面，此刻月已西沉，东方欲动，四下里静得出奇。

鹧鸪哨长出了一气，林中空气湿漉辘的格外清爽，回想这一进一出，真乃两世为，此时忽见林中火把晃动，到得近前，双方在黑暗中一报切，原来是陈瞎子带了几十个弟兄前来接应。

陈瞎子等赶过来，急忙把身受重伤的红姑娘和蛮子抬去救治，鹧鸪哨见陈瞎子这伙大多满身是血，似是经过了一场血战，忙问究竟。

双方各自说起由，原来陈瞎子本想收拢残兵败将，稳定住局面之后就来接应鹧鸪哨，但那山崩之后，山里的大队马非死即伤，军心大，那些军阀的倒斗部队，本就多是烟客、赌棍和一些老兵油子，侥幸没死的，见了眼前这局面，都以为是山神爷爷发怒了。

有些老兵就说，这是天公之怒，连罗帅都给砸成饼了，我等还能有何作为？顿时做了鸟兽之散，临逃跑前还把从丹宫里带出的珍宝哄抢了一空，督战队虽然心黑手狠，可兵败如山倒，枪毙了几十个，看看实在禁止不住这些逃兵，最后也都跟着一发逃了个净光。

剩下的就是陈瞎子率领的卸领群盗，约有两百多，陈瞎子先命几名心腹，星夜赶回湘老巢进行部署，然后便开始带着这些手下收拾残局，把那些折胳膊断腿的兄弟从死堆里抬出来，有懂针石医理的盗伙负责救治，死了的都收捡尸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