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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山有三香

群盗“利”字当，又肯图个义气为重，便都强打起神，纷纷向舵把子请缨向前，此次即便肝脑涂地，也不肯折了常胜山的锐气，务必要收取全功，其余那些不属卸岭之盗的工兵们，虽是有心要打“退堂鼓”，可在这些响马的督率之下，也只好硬着皮跟着前进。

一路踩着烧毁的后殿废墟，将附近搜了一空，最后终于来至瓶山最大的裂隙处，这道刀劈斧削般的巨大缝隙，恰好起自瓶肩，由于山体歪斜，山缝便斜贯下去，瓶腹的前端，裂缝上宽下窄，处云流动，古松倒长，从高处看下去目眩腿麻；自下仰望高处，则是峭壁耸立，天悬一线，似乎只要是山风稍大一些，便可轻易将瓶颈前端悬空的山岩从山体上刮断，这古瓶状裂开来的山体，就如此将断未断地悬了无数岁月，倾斜悬空的山体之下，便是峰林重叠的峡谷沟壑，无论从哪个方位来看，瓶山的山势都是险到了极至。

陈瞎子在山缝底部看了许久，山巅有如一块千万均的巨大青岩，两侧森森陡峭的石壁虽窄，但宽度极广，最处都是积在山体里的雨水，如果想向两侧移动，只有使用“蜈蚣挂山梯”在绝壁上攀爬而行，他又把向导蛮子唤到近前，命其指点方位，平时采药来的山客，都是从哪里爬下涧？他们采药的地方又是哪里？

蛮子虽从没真正上过瓶山，但他毕竟是当地土，仅仅耳闻目染，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个大至，知道得远比外详细，他仰对着石壁指划方位，瓶山盛产奇花异和诸般珍异药材，附近的山民夷常有依靠采药为生，如果能在山上采到黄、紫参，便可以转卖给收购药材的客商，也可以拿到城中自己贩卖，这山里最值钱的便是“石首乌、灵芝、九龙盘”等物，怎奈这些东西都生长在绝壁危崖上的岩缝山隙处。

那岩缝里本来都是青石，但偶尔有泥土从高处落下，积年累月就填满了细小的石缝，再借着涧中的露水雾气，就生长出许多灵药，所以瓶山山巅的这道大裂缝被当地山民称为“药壁”，但据说药壁中藏着成了的古代僵尸，进来材药的即便遇不到尸王，也会被山中毒物取了命，而且瓶山中药气环绕，四周潜伏着很多邪祟之物，例如白老太太之类，等闲没敢轻易进山，偶尔有那不要命的胆大欺心之徒冒死进来，也多半进得来回不去。

在这“药壁”之中，有片区域叫做“珍珠伞”，山壁上露出许多凹凸不平的岩脉，状如钟，质如玛瑙，形如伞状珍珠，是以得名，但珍珠岩并不是灰或白色，而是殷红似血，又象是“血石”，此地生长着最珍贵的“九龙盘”。

曾经有个善于攀山的夷汉子，他家族上八代都是采药的能手，为了个老婆治病，从绝壁上舍命下去寻找“九龙盘”，他熟识药，所以在身上带了驱蜈蚣和毒蟒的药物，最后竟被他找到了珍珠伞，可正要动手采摘，却见山缝里爬出一具紫袍金带的高大僵尸，那古尸已经成了，张吐纳紫气，探出一只满是白毛的大手照他抓来，那采药的夷惊得魂魄飞散，哪里还顾得上“九龙盘”，仗着自家身手不输猿猱，攀藤穿云，飞也似地逃回了山巅，从此惊出一场大病，不出两年就呜呼哀哉了。

当年据此描述，那片“珍珠伞”就在这巨大裂缝背的一侧，陈瞎子听罢，心中便动了念，此等传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即使找不到古墓的，至少也要把那珍珠伞上生长的“九龙盘”摘下来，他又问了问鹧鸪哨的意见。

鹧鸪哨见古壁陡峭，但若凭借“蜈蚣挂山梯”，也足能够履险如夷，“珍珠伞”附近有无墓道、墓门，毕竟还要亲眼看了才知，当即点同意，于是选了三十余名擅长飞檐走壁的盗众同往，每用竹筐背了两只公，如果真有成的尸魔害，也有鸣之声可以震慑，又各带两架竹梯用以攀山，其余的工兵都原路撤回去帮助同伙搬运丹宫里的琉璃盏等物。

瓶山裂隙最底部积了许多雨水，其上生了一层厚厚的浮萍，湿之气甚重，岩壁上都渗着水珠，兼之隙底狭窄，一旦被卡在下面就进退两难了，群盗只好用竹梯挂住岩缝，在绝险的石壁上凌空而过。

众展开数十架“蜈蚣挂山梯”，使出“拼、接、摆、挂”的浑身解术，提气凝神地攀附在绝壁上，一路顺着岩缝过去，只见那两侧陡壁之间，已多在翠云处，又进数武，瓶一侧的山岩上果然如同珠壁，岩石的颜色也逐渐变，周遭都是垂涧里的紫藤，藤上生满了奇花异卉，石隙的泥土里则满是杂。

此处接近瓶肩山一面的尽，在这终年不见光药壁上，各种叫不出名目的奇异植物却是越来越多，显得颇不寻常，陈瞎子和鹧鸪哨两，都懂得盗墓寻藏中“观泥痕、辨色”之道，看坟上的植被杂，便能确认墓中所埋尸骨的“年龄、身份、别”，不论年代远近，坟墓附近的植物生长必然有异，坟上植物的生长状态俗称“坟脉”，此脉兴衰的断法都来自于古之《陵谱》，若是细说起来，怕也不比摸金校尉的风水秘术简单。

比如某处荒坟无主，也没有墓碑一类的标记，唯见坟上杂丛生，但在懂“坟脉”的眼中看来，这简单的，却藏有许多信息，比如“坟上青青，棺中是弱冠”，又云“坟，生得杂，土下必有病亡”。

这是说如果坟上的又青又，墓中所埋的肯定是少年夭折之；色杂枯黄，显得没打采，那坟里葬的死者，一定是染病而亡；那些骁勇之的陵墓附近，则多是苍松劲……，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所谓“坟”，乃是宽泛而言，陵丘山坟处有土有的地方，都属坟脉，土下的坟墓规模越大，坟脉范围越广，但在这世上，也只有掌握“望”字诀的盗墓贼才懂得观察区分。

群盗攀在“蜈蚣挂山梯”上，挑灯仔细观看药壁上生长的植物，鹧鸪哨看看左右，松枝藤箩生得苍郁虬劲，视之皆是武将冢的坟脉，他又指着藤上的一大丛金色花朵，对众说道：“此乃猫儿眼，只生长在坟茔左近，山巔里必有墓。”

陈瞎子见那片奇花果然形似猫眼，都是借着古墓里凝结的气而生，花中透着隐隐的杀气，看来这元墓藏得虽，却终究是有迹可寻，他观遍了痕，又提鼻去嗅那药壁上的气息，这“闻”字觉嗅土之法，虽沾个“土”字，却根本没会象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寸寸的去闻，此法必须自幼学起，一生禁忌烟酒辛辣之物，而且并非仅是嗅土，凡是山绝壑，多有异香萦绕，陈瞎子可以通过闻山法嗅此奇香来辨寻藏。

这种壑峡谷中常见的香气共有三种，无香之山皆为荒山，诸如两壁对峙，极处山气凝聚，只有在这类特定的地形中，才可施展此法，最香的气息是山中毒瘴毒蜃，瘴气愈毒，香气愈浓，但毒瘴之香带有尘土气息，是土香，很容易辨别出来。

还有药、野花、山药一类木华的香气，其香气氤氲迷离，闻之使神爽朗，最奇特的香味，则要属古墓的气息，墓土里的水银、棺木、明器、尸体，以及防腐的石灰等物混合而成，在墓室里肯定会觉得冷恶臭，但在外边夹杂上坟脉木的气息，闻起来却似扑朔迷离的一缕幽香，忽隐忽现，若即若离，离墓的位置越近，这幽寒的冷香越是强烈，而且里面含有一奇特的腥气，但这种森的腥气并不难闻。

陈瞎子用鼻子吸一气，觉得这片珍珠伞里的冷香气息中腥味奇重，向处便转为浓郁奇特难以描述的腥香，闻上一闻竟觉得寒意彻骨，更加断定山岩中藏着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