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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探瓶山

这老狸以荒坟为窝，常年用唾尿在圈绕四周木，无色无嗅，只要进圈便会被老狸迷了心智，是一种障眼法，除非有外力介，受困者才会清醒过来，否则只能任其宰割了，就象是真正的圆光术一样，老狸子也是集中全部心神施术，使神智不清看到一些奇怪的场面，可一旦受术者清醒过来，施术者就会自食其果，那只老狸年老狡猾还能逃开，而那小狸子便承受不住，吐胆而亡了。

有了这黄妖的骨碾成，服用后可以去各种幻术，于是陈瞎子拎了老狸尸体，别过了三个搬山道，此时天色已经微明了，觅路回了岭上的庙义庄。

罗老歪等坐卧不安地候了一夜，还以为盗魁在山里遇到不测，出去找了几遍都不见影，正打算提兵前来搜山，却见陈瞎子不紧不慢地从岭下走了回来，中高声念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星……”，举止潇洒从容，好一派出尘之态，众见了大为心折，暗赞总把真是“出成章”，急忙前去相迎。

陈瞎子专往自己脸上贴金，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是如何如何追踪瘸猫，误了一片古墓林，那古狸碑中有老狸子使幻术害，他就顺手将之除了，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一伙搬山道，受他们苦苦相邀，才共商盗墓大计直到玉兔西坠，这就耽搁了时辰，说完将那老狸子的尸体连同尸的耳朵，一并扔在地上，让罗老歪等观看。

罗老歪、花蚂拐等惊叹不已，连赞陈瞎子手段高强，这成了的老狸子是何等滑，也被卸岭盗魁一脚踢了个骨断筋折，陈瞎子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装得轻描淡写毫不在乎，只让哑昆仑摩勒将那老狸拔皮剔骨，又让杵作出身的花蚂拐，把耗子二姑的耳朵给黏了回去，留个全尸，站僵之后装敛棺。

早上胡吃了些面饼脯，就去寨中找了个作向导，湘西苗有“生苗”与“熟苗”之分，所谓“熟苗”是那些对汉友善，甚至相互通婚汉化，他们也能说汉语言的苗；“生苗”则完全相反，都隐居山里，颇擅蛊毒虫之类的巫术，特别是对汉恨之骨。

陈瞎子所找的向导，自是熟苗中的熟苗，这向导虽然是个地道的蛮子，可追随撒家客商往来经营，汉话和汉的事故都很熟络，对猛子的传说轶事也了解不少，是个极适当的选，于是陈瞎子就骗那蛮子向导，说自己这伙听闻瓶山险峻巍峨，是处天下罕有的奇景，这回行商走路到了老熊岭，就想顺便去游览一回，那民贪图他们许给的酬劳，当即应允了，山里正值雨季，随时都有可能落雨，于是一行换穿了鞋和防雨的斗笠，径直去那瓶山勘察古墓方位。

老熊岭地处湘西腹地，当地林密谷，而这道山岭又形如睡卧的巨熊，隔绝了与外界的往来，当地山民谈虎色变的“瓶山”，正是老熊岭山脉的一条支脉，更加偏僻荒凉，迹罕至，陈瞎子一伙盗众，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路上穿幽走绿、攀岩钻，跋山涉水的走了许多路程，其中艰难自不必说。

从黎明时分出发，直走到接近正午，红高悬，一行终于登上了老熊岭后的一处危崖，这处古崖绝顶上杂古树丛生，居高临下正可俯视“瓶山”地脉，放目下眺，只见主岭后边的山中，皆是圆锥状的奇峰危岩，座座连绵的山峰在远处一片连着一片，如同千笋出土，万笏朝天，峰峰相连，峰后有峰，一望无际地充塞于天地之间。

那苗向导指着崖下一座岩山：“好教各位得知，那个去处，便是瓶山了。”众放眼望过去，只见“瓶山”形似大腹古瓶歪斜，山势尽得造化神奇，地形险恶剥断，尽是猿猱绝路的断崖，其山虽然险状可畏，但在层峦环抱、青峰簇拥之下，显得烟树沉浮如在画中，遥望山中，果真有几处白雾升腾，雾气中有虹色的彩气若隐若现。

罗老歪见状大喜，问道：“陈总把，那古墓想是蹋了，这瓶山陷在群山环抱之地，墓中水银汞气挥发不去，想是凝聚成了汞雾，其中虹光可是古墓中有宝气冲天？他的，那红的红白的白，比他娘的还要好看……”

陈瞎子答道：“尚未可知也，不过此山形势果真独特，正可谓是——山势有藏纳，土色有坚厚，地脉为高造，流水宜周旋，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细观此处山与水，气吞万象是真龙，应当是一块贵不可言的宝地，从高处看不出古墓所在，咱们还得到近处再看看。”他历来擅长奇门遁甲、星相占卜的方技，对江西形势宗风水也十分通晓，不过并不了解摸金校尉那套分金定的盗墓风水术，在高处望不出古墓格局。

说罢就请那向导带路，谁知那熟苗却说什么也不肯了：“好教各位客官知道，别看老熊岭蛮荒闭塞，可咱这瓶山的景色之奇，确是天下别无二处，不过在此看看也就罢了，如何敢到山上去？想那山顶生长着灵芝和九龙盘，常常栖有巨蟒，等闲上去采药的也是有去无回，而那山里更有一座古墓，百年前地震，瓶山古墓裂开了几道缝子，里面宝气，有许多盗墓贼和土匪想进去发财，结果还不是进去几个死几个，从无一能够从墓中出来，都说那山里埋了尸王，诸位都是本份的生意，好端端的何必要去那个猛恶所在，不如听我良言，到此为止，也好早归故里……”

罗老歪听得不耐烦了，一脚踢翻了向导，掏出转手枪顶在他上：“你的把招子放亮点，谁是本份？你这蛮子在山里就没听说过我屠阎王罗老歪的威名？让你带路就带路，再他娘多说半个字，老子先一枪揭了你的天灵盖，回去再杀你全家！”

罗老歪是湘的大军阀，做司令之前实是杀如麻，在当地，闻其名小儿不敢夜啼，不过在湘西老熊岭这闭塞之地，那些谁又知道他罗司令。

可有道是“名不如枪”，转手枪冷冰冰的枪顶在脑门子上，那惊得险些尿了裤子，这才知道这伙客商都是响马子，一个不对付，瞪眼就宰活，哪里还敢不从，连忙颤微微地答应了：“好教……好教诸位好汉得知，上山要先拿些木棍，打惊蛇……”

不等向导把话说完，罗老歪便又踢了他一脚：“聒噪什么，你这厮就是拨惊蛇的子，你给老子在前边趟着走！”

陈瞎子向来以替天行道之辈自居，虽然看不惯罗老歪身上霸道的匪气，但他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也只好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任由罗老歪押着那熟苗，去瓶山上看那古墓裂开的缝隙。

一路下去，绕山走到瓶山的山，这里有一座“巨岩中空”形成的天然石门，当地土称其“地门”，与天门山上的“天门”齐名，从中穿过就算进了山，这座瓶山四周峰林密布，山体虽然比那些巍峨的大山小了许多，但少说也是座数百丈的石山。

在近处一看，原来整个山就是一大块暗青色的山石，石色暗青属寒，触之生寒，与周围的地貌地质截然不同，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使这块自打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巨大青石，化成了酷似一只大腹古瓶的形状，底座陷大地，整个瓶身状的山体向北倾斜欲倒，后山断崖就这么欲倒未倒地凌空倾斜了几千几万年，千分的绝险之中带着万分的离奇，形成了一道奇险兼备的罕见景象。

由于山体过于倾斜，岩山下坠的力量，在若此地震后，使山势向阳一侧出现了无数大裂缝，细小一些的裂缝被山风带来的泥土填满，生长着一道道间隔开来的植物带，没裂开的地方仍都露出暗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