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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老熊岭义庄

陈瞎子心中早有主张，他最近手上也紧，正琢磨着要做回大的，只是还没什么把握，不肯提前对罗老歪言明，不过话说到这份上，只好合盘托出，赶紧道：“素闻猛河流域林岭密，是片夷汉杂处的三不管地方，当年元兵南下，和民恶战经年，死了好些个番子贵胄，其中有一番僧与一统兵大将之墓殉葬最丰，如今那瓶山里，仍旧藏着不少土司、和元兵元将的坟茔，不过元代古墓不封不树，向来埋大藏，加上那些苗蛮子多会放蛊施毒，又常有落、赶尸一类的妖异邪说，咱们的势力覆盖不到那边，冒然过去怕有闪失，所以始终犹豫着是不是要去勾当一番……”

罗老歪是个盗墓成瘾的军阀，一听那“瓶山”竟有这么多大型的古墓，不禁喜出望外，以前他脸上被砍了一刀，落下好大的伤疤，将嘴角都带歪了，所以才得了罗老歪这么个名字，此时一阵狂喜，本就歪的嘴角更是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他立即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此是一身的土匪习气，平常说话就喜欢拔枪，抽出象牙柄的左手枪，喝令副官马上回去集合手枪连和工兵营，工兵营每都带上锹、铲、锄、镐，并准备大量，当天就要带兵进山。

陈瞎子急忙将他拦住，此事还需从常计议，瓶山里的古墓不是说盗就能盗的，找不到地宫和墓道，有再多也不济事，而且大军一动，难免要惊动了当地土，那一带形势复杂，说不定就会节外生枝，如今之计，只有带几个得力之，先进山去探它一个究竟。

罗老歪盗墓成瘾发财心切，也打算跟着进山采盘子，于是和陈瞎子密谋起来，计议已定，陈瞎子点手唤过来，吩咐代一番，随即带了几个得力的手下，改换装束，收拾打点，准备前往猛河，去寻找藏在瓶山里的元代古墓。

陈瞎子自己扮做打卦问卜的先生，他另有三个手下，一个是面黄肌瘦诡计多端的“花玛拐”，此祖上历代都是前清衙门里听差的杵作，识得尸腊、尸毒、尸虫等物，又兼为乖，是卸岭群盗中的狗军师。

另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生得摩天接地，力大无穷，可惜天生是个哑子不能说话，只因周身皮都似黑碳，也有个浑号唤作“昆仑摩勒”，这是说他形貌酷似晚唐五代的奇“昆仑”，陈瞎子当年在雁山盗墓时，无意间救了他的命，从那开始，他就死心蹋地跟在陈瞎子身边，做了个贴身仆从。

此外还有一个年轻子，是江湖上买艺出身，艺名称为“红姑娘”，会使诸般古彩戏法杂技，被地方上一个权贵相中，要纳她为妾，死了她的老父，红姑娘格激烈，一怒之下，杀了那仇满门良贱，逃到湖南落为寇，凭着满身月亮门的本事，伙做了卸岭盗众。

陈瞎子和这三个手下，加上罗老歪，分别扮成客商和货郎，因为湘西猛河流域地势复杂，山岭崎岖艰难，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自古烟稀少，政府统治能力薄弱，匪患严重，所以各种不同营生的客，往往结伴搭伙同行，他们五乔装改扮了一同上路，倒不易使怀疑。

这五个，把三长两短的器械，明暗挎，都在身上藏了，望着猛河行去，一路无话，进山不久，就是古时留下的苗疆边墙，苗又称“猛”，水流湍急的猛河，就是以古时居的夷地，传说河道两边的原始森林都，都是古苗，同巫楚文化之间互有影响，所以在世眼中显得神秘无比，这里到处可见古时“玄鸟”的图腾遗迹。

陈瞎子让罗老歪，把他手下那工兵掘子营和手枪连的几百号马，都埋伏在古墙遗址附近的密林里，随时听候调遣，然后一行五涉水而过，钻山越岭，直奔瓶山而去，只见这大山里边“峰林重叠，溪谷纵横”，漫山遍野开满了湘西独有的茅花，好一派与世隔绝的原始风光。

众以前谁也没来过瓶山，担心迷失了道路碰上猛兽，也不敢随意走，找到当地过路的山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遍地盛开茅花的山脉叫做“老熊岭”，过了岭便是迹不至的蛮荒之地，“瓶山”就在老熊岭的山中，那岭前有几个寨子，夷汉杂处，除了汉，还有苗与土家。

陈瞎子打探明白之后，知道前边山里有南北两个寨子，便对众说道：“前天我夜观天象，看北斗七星星光暗淡，想那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自古已有此说，我等要在此刻进山寻找古墓，恐怕难得天时，不如避北取南，先到老熊岭的南寨中走上一遭如何？”

其余四在倒斗的勾当上，历来对陈瞎子仰若神明，自然齐声答应，就由花玛拐扮的货郎在前引路，投了山路南行，不多时，果然见到一片村寨，这寨子座落于奇峰翠谷间，景致幽美如在山水画中。

寨中大约有百余户家，因为当地土气多瘴疠，山有毒及沙蛰蝮蛇，所以当地不分夷汉，一律并楼而居，蹬梯而上，称为“杆栏”，所有的民居住宅，全部依山而建，取座北朝南的方向，为了避免毒蛇毒虫，复式结构的木楼底部都采用九柱落地，横粱对穿，使楼台悬空，这样的建筑也叫“吊脚楼”，每家吊脚楼下，又都供了个玄鸟的木雕，神秘中透着些许诡异。

卸岭群盗看在眼里，暗中记在心上，转到寨中便打起小铜锣叫卖生意，当地民风淳朴，百姓之间喜欢以物易物，很少有钱财流通，出产腊染和火腿、三蛇酒等物，虽是地处偏僻，但外来的也并非鲜有，几乎每个月都有几位货郎来换山货，见有外来的客商并不希奇，各取自家山货前来换兑。

花蚂拐做的是杂货生意，都是针线脑一类的零碎用之物，哑“昆仑摩勒”扮成脚夫，给扮成贩私客商的罗老歪挑着盐，山中钱财无用，有钱也没地方花，山民和货郎商贩之间，向来都是以物易物，挑山走货的客换了山货，再到外边的市镇上去赚取利润。

由于山老林进出不便，在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是盐，盐本身已经被当地视为一种最硬通的货币，土经常有一句话：“三担米一斤盐”，可以说这就是当地公认的一种“汇率”。

陈瞎子事先计划周详，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山民们急需之物，而且不象普通货商那般计较蝇小利，颇得民众好感，没用多大功夫，便做罢了生意，又找当地土讨了几碗水，假意喝水休息，顺便打探瓶山古墓的消息。

陈瞎子等，假借看风水寻宅，以及打听山中路径的名义，果然毫不废力的从山民中问出了一些线索，这猛河边的老熊岭，是一大片海拔千丈的崇山峻岭，在古时候山里确实有熊迹出没，现在却已不多见，相传苗的祖先苗王“蚩尤”，就是一巨熊的化身，所以这老熊岭也是由此得名，是起源的神山，山林中留有许多古迹。

古夷多居岩之中，所以也称民，按部族区分，共计七十二，老熊岭里有处名为瓶山的奇峰，形如天瓶坠地，看似神力，不象工，那山上更有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瓶山中有天然岩，里面壑纵横，不可测，湘西又盛产朱砂，铅巩是炼丹必不可少的原料，所以从秦汉之际，各朝皇帝就不断派遣术士，来瓶山炼造不死仙丹，并在中建造道观殿宇，涉名山，采嘉石，将各方珍物填充其中，以向仙求药，俨然是当做了道家府中的一处仙境。

经过多少朝多少代近千年的经营，瓶山的室中已是殿阙重重，楼台殿阁胜过间，不过那不死仙丹却并未炼成，直到元灭南宋，元残，山中有民不堪忍受政，聚众造反，番兵番将在老熊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