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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乾坤一跳（上）

此时就算立刻弃船逃生，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一旦放下橡皮救生艇，皮艇自重太轻，立刻会被周围海水轻易卷走，在海底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海柳船转眼间就驶进了旋涡边缘，被激流一带，船打斜，随着海周围的旋涌歪歪斜斜地晃动着。

在shirley杨和明叔竭尽全力握住失控的三叉戟号，果断地抛去一部分压舱物，让船体减低航速避免过快冲进海，趁着海波起伏把船身带得侧移，便立即开足马力，一停一冲之的作用下，终于使刚才失控的舵稍稍稳定，在最后的时刻恢复了对船体的控制。

但三叉戟号在海毁天灭地的庞大威力中，如同一片被狂风卷集的败叶，一旦被旋涡状的海水吸住，哪里还能驶得出去，明叔见大势已去，抱着舵盘瘫在地上，shirley杨让我将明叔拖开，她接过舵盘，驾着海柳船冲波，几番起落，竟渐渐离那海中心越来越远了。

我和胖子等见“三叉戟号”似是能有脱险的迹象，神为之一振，可是我随即在颠簸摇摆的船上，发现海周围的海水漆黑无比，黑色的大水中一匹白练逐隐现，那大海蛇仗着在水中怪力无边，不顾海吸卷的威胁，仍是在不住接近我们的座船，海蛇是海中的庞然巨物，它定是将海柳船当做鲸鳌一类可以捕食的海兽了，一味地穷追不舍。

我暗自叫苦，看来这南海海底中的秘宝，果然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采去的，诚然应了“欺山莫欺水”这句话，山与水一静一动，青乌风水一道中惯常之理便是“天地有真，宇宙有大关合”，山川大地都与一样，是有生命有灵气的，就连静止凝固的山体都有生命，何况这汹涌澎湃的汪洋大海？珊瑚螺旋里的明珠是南龙气所钟的天造灵物，如今被我们这伙捞青的蛋民采了去，造成海气失衡，这才引得火烧海，看来那狰狞的海兽被火所惊，从海浮上海不顾一切地面追逐采珠船，这祸追根溯源恐怕还是采蛋引起的。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买后悔药的，现在不是考虑海象异常起因的时候，而且贪污费是极大的犯罪，到了我老胡手里的东西，就没有再扔回去的道理，现下若想脱困，就必须确保shirley杨能把船安全地驶离海吸水的范围，这正是生死较量的紧要关，三叉戟号被吸在海边缘苦苦挣扎不脱，想要离开这片海面谈何容易，海流卷动之势有如万马奔腾，船身正处于海水卷在海外围的旋涡里打转，虽然急切之间难以抽身逃出，但只要维持住现状，不让船身再接近海中心，尽量拖延时间，支撑得久一些，等海平复消失归于平静，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行得通了。

不过若想在海边缘拖延时间，便不能让那条大海蛇接近我们的船只，否则被它碰撞，即便船身承受得住，可一旦失去重心和平衡，必定会立刻落进海里的渊，我急忙对胖子打个手势，让他下舱准备金毗卢水神炮，利用装填钵罗藻的子母弹将大海蛇炸回海底，或是脆用钢芯弹丸把它杀，胖子见到手的南珠有可能带不会去，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脸上肌抽触跳动，连眼珠子都红了，他见要用震海炮，就拉着明叔去帮手，不过明叔三魂早已没了两魄，胖子连抽了他几个耳光也没半点反应，此时蛋民阮黑和他的徒弟多玲刚刚死里逃生，也不知是否受了伤，金鱼眼古猜正在舱中照料他们，没有多余的力作为炮手，他只好下舱去找古猜帮忙搬运炮弹。

中夜时分的海面上，明月当，一满月将银光撒遍海面，我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圆的月亮，当时都产生了一种恍然的错觉，不免怀疑是“海”中无穷的吸力，竟将天上的月光都抽了下来，海象确如明叔先前所言，没有一丝的海风，可海四周海涌大作，声势惊，就在这诡异到难以形容的海面上，我们一面拼命驾驶三叉戟号摆脱着海产生的巨大旋涡，一面还要连连发炮，轰追逐船只的大海蛇。

以漆黑轰鸣的海为中心，海面上的海水旋转翻滚，海柳船与狰狞的海兽如同在圆盘上兜圈，船身上下起伏，颠簸晃动得极为剧烈，在舱中想站稳脚根都很困难，眼看海蛇而来，离船越来越近，震海炮却无法击中目标，脱膛的炮弹带着一串火星，空自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海中。

随这一阵黑冲起，在滚动汹涌的旋涡中，海蛇终于赶上了我们的三叉戟号，在船身左舷露出形如牛首的蛇，裹携着冰冷的海水从半空中压向船身，我看得真切，知不妙，对着舱内的传音筒声嘶力竭地大叫，通知胖子和古猜赶紧开炮，但海涌波涛的巨响中，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好象张了半天嘴嗓子都喊了，喉咙中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这时蓦地里一硝烟从船侧出，穿甲弹象个火球般向大海蛇从海波中探出的身躯，这一炮距离很近，我和shirley杨在手中捏了一把冷汗，只盼一发命中，可炮弹恰似流星赶月，从海蛇身躯的空隙间水幕，直奔着天上的明月打了过去，在夜空中拽出一道光弧远远落下，差了一两米的距离，偏离了目标。

我见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一炮落空，急得连连跺脚，可震海炮的炮弹虽未命中，那条大海蛇仍被刚刚擦身而过的炮弹惊得转身没海中，只见海波中白影闪动，瞬间绕至船，进了炮火的死角。

我心想这回可要玩完了，没被海吸进去卷碎，最后却是被海兽撞碎船身落水而亡，看来隔行如隔山，硬要让摸金校尉来学这蛋民采蛋捞青的勾当，确是赶鸭子上架，这回要是妈祖保佑还能让我等脱身，将来再不可做这无照经营的买卖了，由于船身不停地随着海周围的旋涌在海面转圈，都觉得晕眼花，胸中烦厌欲呕，生死关脑中仍是一片混，止不住要胡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