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玉一阵恍惚，她脚下踉跄了几步，抬手抚上了额角，但下一秒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了怀里。

“不舒服？还是怎么了？”顾霖握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眸子里的那抹焦急也不似作假。

“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他搂着陌玉坐下，转身就往外跑。

“没事。”陌玉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好一会儿才摆脱了那些糟糟的思绪，“顾大小时候在何处长大？”

顾霖微微一愣，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亮光，转瞬即逝，而且又十分隐秘，所以并未让陌玉发现，“还能在什么地方，就是自己家里呗。”

陌玉有些恼怒，这怎么如此不正经！

她有些生气的甩开了顾霖的手臂，刚想说什么，外面便有缓步走了进来。

陌玉有些不甘心的抿紧了唇瓣，愣愣的目光落在了门，让前来送点心热茶的身体微颤，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顾霖目不斜视的垂手站着，仿佛对方不是受了自己牵连一般。

“姑娘，这是若雨姐姐让我送过来的茶水点心。”

“有劳了。”

陌玉收敛起了眸子里的冷意，冲着对方微微颔首。

那也不敢耽搁，将东西放下后便落荒而逃。

“这杏花楼的点心不错啊。”顾霖坐在了另一侧，厚脸皮的伸手就去拿盘子里的东西。

陌玉抬手，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顾霖的手上，也不知她的手指中夹着什么东西，顾霖的手背瞬间就红肿起了一大片，可偏偏自己心虚在先，顾霖也只能缩缩脖子，的张张嘴，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大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陌玉怪声怪气的问道，眼波流转，似含着柔魅意。

若是有旁再次肯定要羡慕顾霖这份艳福了，但偏偏他一点都不想享受，硬着皮看了陌玉一眼，讪讪的揉着自己的爪子不敢说话了。

“顾霖，你当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陌玉的声线降了几度，带着些许的森跟命令的味道。

顾霖一个激灵，“我说过，有些事你若是能想起来自然能想起来，你若是想不起来，我说出来你就信吗？”

他开说道，而且越说底气越足，哼，明明是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言不发就将我晾着不管，而且还差点将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我心虚个什么劲儿，难道不应该是你心虚吗？

顾霖想通了这茬，瞬间便觉得自己高了陌玉几个，“就算你信，我又为什么要说？小美儿你觉得你霖哥哥是那么好心的？”

嘴上说的强硬，他也心疼，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恨不得将时时刻刻都绑在身边，什么天下，什么仇怨，什么七八糟的都去见鬼吧。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非但不能而且还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一步步走那渊的。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悲愤更令憋火更令心疼呢？

陌玉哑无言，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说。

信？

那些记忆就连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自己对顾霖的信任再又能承受到何时？

不信？

既如此，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退一万步讲，也正如顾霖所说，她想听对方就非要告诉她吗？还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对对方颐气指使？

陌玉默默反省，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顾霖惯的有些怪了。

是的，被惯着。

因为换个她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在这种时候开跟对方打听什么的，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被一个孤命令威胁，说出去有谁信？

顾霖的赫赫威名可不是一个指挥使的名撑着的，那是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自己经营出来的威望。

顾霖话落就有些忐忑了，他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万一这小白眼狼又跟他保持距离怎么办？

顾霖暗地里直咧嘴，他转呵呵一笑，带着几分谄媚将一块糕点递到了陌玉唇边，“陌儿，宝贝儿……”

“我知道了。”

陌玉一拍桌子，凤眸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顾霖被吓了一跳，那块糕点差点戳进她的嘴里，他闪闪收手，“我……”

“你刚才喊我什么？”陌玉眸光一转，清清浅浅犹若三月春风般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陌儿。”顾霖舔着脸又喊了一声，隐了后面几个字，“你知道什么了？”

“我幼年时曾出过一点意外，所以记忆有些混不清，顾大既然在京城长大，想必对那个地方也十分……”

“我不是在京城长大的。”顾霖开打断了她的话。

“嗯？”陌玉微微疑惑，不是在京城长大的？

“某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走后，我就跟着她一起走了。不是在京城长大的有问题吗？”顾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连看都没有看陌玉，但陌玉却莫名觉得自己后脊梁嗖嗖的冒冷风。

那个没良心的是自己？可是不对啊，自己当时可是从断崖上跳下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小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更不知道会停在什么地方。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失踪的消息肯定会被封锁，那一切也都是某些瞒着外做的，断然不会走漏什么风声。

“没，没。”

陌玉的说了两个字，觉得自己有些不想面对顾霖了。

简直太棘手了。

打不过，说不过，算不出，而且一旦对上对方那哀怨而又犹豫的桃花眸，又莫名心虚。

可偏偏暂时又不能跟分道扬镳。

陌玉已经很久没有活的这么憋屈过了，可若是让她狠下心跟顾霖断了来往，心底又有那么几分舍不得，尽管连她都不知道这种感从何而来。

无数的迷茫跟反思之后，最后陌玉才给自己的不正常绪找到了一个理由——如今强敌环视，那隐在暗处的也不知何时动手，袁叔不在，身边有个高手终归是好的。

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陌玉浮动的心也就落到了原处。

酉时刚到，沉寂了小半的院子里就来了三个。

木七跟在顾怀之身后，一双眼睛四处看着，带着谨慎跟打量。

“小先生。”

顾怀之冲着陌玉拱手行礼，不知是因为心太好还是从那房子搬出来的原因，整个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怀之不用如此客气，坐吧。”陌玉声音清脆，含着笑意。

若雨识趣的退下，静静的站在了院门外，充当守门。

一刻钟后，顾怀之带着他的随从飞奔而出，连招呼都没有来得及跟她打，而她亦还未开，就不见了两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