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观看的宋耀祖，听了这话，哂笑一声，嗤之以鼻。

这最擅长的就是瞎扯，这套说辞，也就能骗到几个傻瓜。

来这瓦市的，多是些小民，最看重的就是价格。

不过，围在摊前的，一听这“沾运气”的说法，却是“哗”的一声，议论得更大声了。

有哑然失笑，也有肯定点，更有直接上前问价。

“我们江家的粽子与别的粽子不同！这粽子里面有馅――豆馅的三文一个，馅的五文一个！”

“粽子里面加馅？那如何下得了？”

“三文一个粽子太贵了吧！”

“居然还有五文的！太贵了太贵了……”

围上去的，眨眼又散开了多半。

宋耀祖见此，嘴角勾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

江寒却不慌不忙地拿出几个样粽，喊道：“各位，这里有我请包的样品，有想买的，就过来尝尝！觉得好吃再买！”

虽说大多数都不相信吃一个粽子能避山贼，但沾好运气的这事，就跟占便宜一样，愿意做的，特别是在山贼的云，密布了整个青河县的时候。

再说样品免费吃，这是摆在眼前的小便宜啊，不占白不占。

因此她这么一喊，那些走了的又重新围上来了。

只是他们的手伸过去，江寒又将手收回，喊道：“先声明一下，这些样粽不是我包的！大家可以尝尝味道，看看合不合味，至于沾我的大运气，那就未必了！”

她也是白提醒这么一句，对这些想占便宜的没有多大影响，大家都是本着不吃白不吃回来抢的。

不过江寒也不在意，不过是为了给这些留下一个“她包的是不同的”的印象而已。

一一个样粽，这一江寒放出了十来个。

“嗯，这味道还是不错的！有豆香，糯米吃起来就没那么腻了！”

“想不到粽子还能这样做！”

“……不好吃，一怪味……”

拿到粽子的，边吃边评论，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有吃完就走了，有的围在边上还想吃一个的，也有有些意动又觉得价格贵……

江寒见状，又笑着说道：“大家不要觉得三文钱贵，马上就端午了，买几个我江家的粽子讨个好彩，保家平安好运，买个心安才更重要！大家说对不对？”

“二文的粽子只是粽子，三文的粽子确是辟邪喜粽，我问你，你买哪个？”

她这样一反问，有那手松一些的，就动摇了。

有动摇就必定有跟风。

眨眼间，她就卖出了六串三十个豆粽子。

江寒一边递粽子，一边让帮忙宣传：“大叔大婶大哥，您买回家之后，也与您街坊邻居说说！我这摊子今天会摆一天，初五之前，每天卯时前会在这摆一个时辰。要是有想要买的您领着来，若是您领来的能买上两串，我就给您一文钱！”

她这话有过耳就忘，也有记在了心上，具体有没有效果，那得看后期，不过是多说一句多一分可能。

旁边有闻讯赶来的吃免费粽子的，见样粽暂时没有了，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围在一边看热闹。

如此一来，摊前围的就越来越多了。

有一直围着没买却不走的，就做起了免费宣传员，江寒喜闻乐见，并不时补充完善一下说辞。

来来往往的，一个传一个，她这里“买粽子沾好运避山贼”的古怪说辞就渐渐传开了，配上这几天镇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十里亭事件，倒也不算毫无根据，因此，即便有不以为然，但也有宁信其有记在了心上。

宋耀祖有些不可置信，心道，这样没有说服力的说辞，怎也有信？难道这小子，还真是个有运气的？

如此想着，他忍不住迈步往她的摊子走去。

只是江寒的粽子生意虽然打开了局面，但是卖出的都是豆粽。

眼瞧着豆粽下去大半筐了，粽却一个也没卖掉！

她低瞅着摊子下那一筐原封不动的粽子，眉微拧地思索起来。

再抬时，刚好瞧见了宋耀祖，她立即眼睛晶亮地挥手招呼他过去。

她语速飞快地与他待了一番说辞与售价，也不管他听没听懂。

紧接着她又正色说道：“你帮我看着，我去去就回！尽量多往摊前招揽些，不买也没关系，要保持气，知道了吧？”

宋耀祖皱眉，心里对她的那番说辞很是鄙夷，但略微寻思了一下，就点了点应下。

他才不管她那些胡说八道，他按他自己的方式来卖就是了。

江寒哪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她只满意地笑了笑，就匆匆忙忙走了。

待她走远，宋耀祖站在摊子后，两手往木板上一撑，喊道：“大家快来看一看，江家粽，好吃又管饱的江家粽！落霞镇上独有的江家粽，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有被他吆喝了过来，只是一问价格就掉走了。

先前围在边上的，见换了个，以为有便宜占，就上前问道：“小哥，还有免费的领吗？我们刚才都没吃到！”

“刚才那个小哥走了，你给我们一些免费的呗！”

“大哥大婶，实在不好意思，已经没有免费的了……我们这是小生意，也不挣几个钱，还请你体谅一二！粽子里面放了一大块，五文钱真不算贵，您买几个回家尝尝鲜……”

“五文钱一个才这么小块，还不如多加点钱去买斤猪，能吃好几天！”

“没有免费的咱们就走吧！去别处看看去！”

“大婶先别走啊，您要不买些豆粽吧！豆粽才三文钱，味道也很好的！”

“不要了，就放几个豆子就贵了一文钱，不划算！”

说着话几个结伴走了，不一会功夫，就走了大半。

宋耀祖只得再重新吆喝吸引。

倒是陆续来了，但也陆续走了，甚至有那认字的抬一看，还摇啐道：“什么江家粽买一个避山贼，都是什么七八糟的？卖个粽子还扯上山贼，摆明了是骗的！真是世风下！”

……

约莫一刻多钟后，江寒领着一个老匆匆回来了。

老手里还拿着一个卦幡，正不不愿地坠在她身后。

宋耀祖见她回来了，慌忙扫了一眼摊前零零散散的客，脸色有些尴尬。

虽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先前的想法太武断，她的那套说辞，不管如何站不住脚，显然比他这套自以为正确的做法更有实效。

江寒没注意他的脸色，也对少了浑不在意，在她看来，只要不是一个都没有就行了。

她将那老拉到摊后，大声介绍道：“这是神算子周先生，他观星算命看相算卦准的不得了，简直是半个神仙啊！”

宋耀祖忍不住嘴角抽抽，半个神仙，那不就是个半仙？

她拖个半仙过来嘛？

江寒将宋耀祖拉开一些，从摊子下面拖出一张凳子，将周先生按在凳子上，又转身跑走了，不一会又端回来一个摊桌，往那周老面前一摆。

她拍了拍那周仙的肩，再丢给宋耀祖一个“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