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堕神想要带着那些魂魄一并消解三毒，方才有了这么个封印地。”

扶桑语气之中有说不尽的沧桑与遗憾，和他的徒弟开阳全然不同，“这也是陈年旧事了，现在的小仙官们换了一波又一波，自然是不知道十数万年前那场浩劫了。”

林渡听完，倏然问道，“您说的这些，是十数万年的事，开阳星君岁不过万年，为何说得像是亲身经历呢？”

“这倒是另外一桩事了。”扶桑眼眸中闪过一抹悲痛，“许是封印松动的缘故，不到万年前，开阳也就和你一样大的年纪，经历了一次封印松动邪魔溢出之事。”

“天宫没有防备，死伤了些，不过后续都镇压了，这事儿也就是我们斗部的星君知道得多些，毕竟嘛，天界三十三重天，地方还是很广的。”

林渡闻言若有所思，这倒是，三十三重天的极为广阔，天宫各部都相隔甚远，更不提偏远的各个府君领地，连速度极快的危止只怕都要飞上几天。

寒月秘境从前也不过是散在三十三重天偏僻地方的一处小世界。

林渡再次道谢，看上去面容乖巧无比，“多谢帝君指教。”

天宫政教分离，圣弟子天的对天宫之事并不算通晓，斗部也更不在天帝麾下，就连她所在的三元九府，也是听调不听宣的高度自由部门。

要不是扶桑帝君今天跟她说了这事儿，她就是到处翻书籍，也不一定能找到记载。

天宫不比明界，天宫和道祖的藏书阁，更不比无上宗的藏书阁什么都有，书籍都是各位被筛选过的珍藏。

林渡还是有点怀念什么都有的书楼的。

林渡一面想着，一面再次婉拒了扶桑帝君邀请搬家的好意，“我喜欢看海。”

这是一个听起来无比孩子气的理由，扶桑帝君也没有强求，再三嘱咐，“以后可不能动了，对你自身没有什么好处。”

林渡点如捣蒜，等走了之后，方才似笑非笑地转过身，沉铁折扇在她手中利落地翻了个花儿，方才被劲瘦修长的手掌一把抓住。

楚观梦彻底看蒙了林渡的变脸，也懒得询问了。

前乖宝宝，后反骨仔，林渡也不是一回了。

“听到了吗？”林渡开问道。

楚观梦茫然，“啊？”

林渡闭上了眼睛，“强烈的，仇恨和贪婪的声音。”

楚观梦啪得一下，跳起来揍了林渡的膝盖，林渡一定是魔怔了，“你驱个魔吧，求你了。”

它落到地上，转了一圈儿，“我去给你找夏天无。”

林渡俯身，把毛团子拎起来了，转身走回了府邸之内。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楚观梦不解，“奇怪为什么这么心胸豁达宽宏大量怜贫幼的帝君能养出开阳那么个铁钉子？”

林渡摇，一手把毛团子托着，宽袖垂落，沉坠流光。

“当然是奇怪，为什么堂堂一个神君，神力居然还不能控制到不至于灼伤的地步吗？”

林渡抬脚跨屋内，眼底沉沉，“我的至寒冰雪之力，对着你们，可从不会随便运用。”

她风轻云淡地振了振袖子，“不急，左右这两天无事，咱们下去玩儿玩儿？”

楚观梦低，这才发觉，林渡的衣袖毫无损伤，上似乎，是刚刚蒙上了一层独属于林渡的冰雪之力。

它揉了揉脑子，觉得原始形态的脑子太小，还是变大点好。

但是变大点就要自己走了啊。

楚观梦陷了两难的抉择，没注意到林渡脸上罕见的郁和冰冷。

林渡要下冥界，本身是不行的，但林渡有理有据，下去公，具体的嘛，就是号召一下有没有自愿过浮生幻境，顺便要查查十万年前的账本。

问就是天宫的她信得过，可冥府的，信不过。

可怜的判官听了上的话，吓得本就不多的发，又薅掉了几根。

这数十万年前的烂账，这位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蹲在门叹息连天，手底下的官们看见了忍不住开问道，“判官大何事这般愁苦？”

“还能为什么！”判官纷纷起身，恨不得现在去抢一碗孟婆汤到时候一问三不知算了，“还不都是那个天宫莫名其妙的灵微道君！才不到两千岁，空降到了三元九府那个冷衙门，想把冷饭炒热，居然要拿我们冥界开刀！”

“嚯！”官们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还有才两千岁的道君呢？我以为道君都要上万岁了。”

“年少轻狂嘛，进了天宫估计就想要做出些大事，又不敢拿天宫开刀，嘿，看我们下面好欺负？”

“我看就是个没准儿的愣青！”判官咬牙切齿，“不到两千岁的道君，能有什么能耐！”

判官话音未落，一道有些熟悉的声就传了进来，“我的确没什么能耐，也就是再来翻翻生死簿，只是这回，大约不必折寿。”

官们齐齐闭了嘴，站得比刚死的时候还直，腰板硬邦邦的，一个接一个往判官身后躲。

判官吓得脸比自己死了三天的时候还白，脑子也没转过弯儿来，还想着怎么声音怪耳熟的，下意识喊了一声，“灵微道君？”

一道苍青色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鬼帝神荼陪着，正跨过了一个门槛，向判官府走来。

在沉的鬼界，那道影并不显得突兀，比身着热热烈烈的赤色和白色的鬼帝和官们还要融这里的环境，只是浑身沉稳凛冽的仙气和那衣摆上的华光，还是显出了些不同。

判官都没敢抬，赶紧弯腰行了礼。

“判官大，不必多礼，都是熟。”

那道声再度响起，判官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儿，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能和天宫里的道君有什么集，直起身一看，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林渡？？？”

“诶。”林渡含笑打了个招呼，自己熟门熟路进了屋内，转跟神荼笑，“你瞧，我说不用带路吧，我记忆力好着呢。”

神荼无奈，“你这样，容易吓到他们。”

判官捂着小心脏，“这是太吓了，林渡你这，我也没求你苟富贵莫相忘，你怎么发达了还先卖熟呢。”

林渡看他顺杆子爬上来，大喇喇坐下，“这不是找个借，不然我怎么下来？”

判官恍然大悟，“那也是哈。”

她坐下了，伸出手，“生死簿。”

判官抽了抽面皮，“您不是说找借下来玩嘛？”

林渡盯着他，“怎么？不给？还是要先折寿？”

“那哪儿能啊，开玩笑，要折寿也不能折你的寿啊。”判官嘿嘿一笑，小跑着送上了账本，“不过，听闻新上任的那位镇野真君，就是明界的吧，好像还是你师父，你找你师父看不就完了？非得下来看嘛啊？吓得我，发大把掉。”

林渡接过生死簿，“生死簿虽然是两份，一份在天宫，一份在冥界，但作用还是不一样，你们是做实事的，真的接触的。”

她低，神识扫过生死簿，“还是你们好啊，死过一次的，就是实诚。”

扶桑说的话，当然也要验证。

语言这种东西，不管是说出来的还是文字，都有造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