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犹如游魂一般到了凤朝的主殿内。

“您听说过有择道未半而中道关门的吗？”

凤朝一大早上的，还没整理完今天要做的事，迎面就遭遇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把她刚刚建立在脑子里的计划给搅碎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渡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给她讲了一遍。

“你说你牵动了天地之力，天道主动降下了规则感悟赐福，推着你向大道中走，结果走到门，门关了？”

凤朝眉皱了起来，她活了近千年，还没听说过这等奇事。

寻常择道，大多是在进阶天劫之时，由向道之心借此机会牵引天道，以证道心，从而打开大道之门。

只有极少的，是在并未渡劫之时，因为自身悟道，牵引天地之力，让天道主动降下规则赐福，打开大道之门。

凤朝看着眼前的林渡，“这不应当啊。”

林渡坐没坐相，瘫在软榻上，跟着摇。

天道向你发来道邀请，然后卡在两分钟的档撤回了这条消息。

荒谬至极！

“天道降下规则赐福，定然是认可你的，为什么？”

凤朝百思不得其解，“要不你去问问你四师兄，我看他两次道，很有经验。”

林渡想到自己刚气完后苍，继续摇，“不要。”

她才不要被后苍笑。

“明天我找临湍师伯去问。”林渡趴在软榻上随手扒拉那刚点好的香炉。

凤朝看了她一会儿，“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

刚进宗门的时候老气横秋地说着完全不符合年纪的话，可如今进宗门二十年，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林渡转，“好像是有点。”

她起身坐正，“对了师姐，上回的信有了回音吗？”

凤朝点，“有了。”

林渡站起身，“那行，我去做功课去了，这两年师姐饶我一回，有什么事儿差遣四师兄吧，我师父倾囊相授，我忙得很呢。”

凤朝狐疑，“倾囊相授？”

“昂，倾囊相授。”林渡用力点，转就去了书楼。

楚观梦在她磨墨的时候跳出来，小声问道，“真不给吃啊？”

林渡已经要进状态了，“不给。”

“你小心我离家出走！！！”楚观梦开始威胁。

林渡懒洋洋地提笔，“灵石都在我这里，你上哪儿拿？”

楚观梦气得磨牙，转还真跑走了，她去找瑾萱去！反正瑾萱会给她吃的！

阎野给的七八糟的的阵法书籍在她储物戒里堆成了山，如今主流的她早就看完，剩下的都是古书和偏门，不光繁杂晦涩，谬误也多，还有材料如今已经绝迹的，需要替换，十分难啃。

林渡这一啃就啃到了天黑，直到书楼里的明灯倏然亮起的时候，她才惊觉楚观梦还没回来。

“成千上万岁的灵了，还玩儿离家出走这一套。”

林渡一面叹了一气，一面去神识里寻找灵契，“楚观梦，你在哪儿呢？”

只是这一回灵契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林渡微微皱眉，真生气了？

“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夜市吃好吃的，吃十个烤鸭都行。”

这一回依旧没有回音。

宗门内只有倪瑾萱和楚观梦聊得来点，她取下弟子令牌灌灵力，给瑾萱传了音询问楚观梦是不是在她那儿。

倪瑾萱倒是很快就回了，“没见过呀，那只兔子不是一直跟着小师叔你吗？”

林渡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又问了一句，“膳堂用饭的时候也没见过？”

“没有呀。”倪瑾萱即答。

楚观梦其实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

她站起身，“前辈帮我看一下书，我很快就回来。”

书楼内没有回答，只有一道灵力笼罩在了林渡惯常坐着的桌上，以防清风翻书。

林渡匆忙走出楼，抬手激发灵契，想要追踪楚观梦的位置，却发现施法之后灵力即刻消散了。

她眉彻底紧皱，神识如同湖水一般涌出，很快覆盖到了近半个山门，那带着压迫感的神识惊得小山丛林间流萤飞鸟四起，被那当中蕴藏的寒意冻得直哆嗦。

楚观梦很好哄，气根本没那么大，至少不会在她说出那些话之后还没回音，只可能根本没听到。

弟子令中每个都收到了询问，此时正是夜晚，大部分都会在这时候准备定修炼或者睡觉，所以脆都出来了。

小师叔的天地之灵丢了，这可是大事。

林渡的神识之内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手紧紧握着弟子令牌，“瑾萱，戚祯在哪？”

“戚祯？戚祯他同我一起呢，说是让我教他看心经。”

倪瑾萱站在屋外刚说完，就看见屋内琉璃灯盏旁边的少年似乎有些好奇地看向她，灯光却好像照不进那眼底，总是漆黑沉的，带着引的神秘感。

戚祯歪了歪，起身走到门，“怎么了，师姐？”

倪瑾萱摇了摇，下意识隐去了弟子令内林渡的声音，“没事。”

后山脚下，林渡跑动的动作一顿，吸了一夜间的山雾，分明该是凉的，可胸到肺部却灼烈得惊。

她有预感，楚观梦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难不成是护山大阵？

无上宗的护山大阵代代相传，代代优化，如今的更是出自阵道魁首阎野之手，当中的复杂程度难以想象，林渡还每年都往里添东西，除非拿着弟子令，是绝不可能攻宗内的。

前世也是魔尊拿着宗门弟子令攻无上宗，所以这一世林渡一直没有松让凤朝发放弟子令。

林渡运起灵力飞到了空中，急急向护山大阵去。

这是唯一一处可能隔绝灵契的地方了，想必楚观梦是误被困其中了。

等她找到楚观梦，定然要笑她几，害她急得连阵法最后一笔都没补上。

“师父，”林渡戳了戳神识中那个许久未亮的团子，“和我共享一下神识，我的寒月灵可能被困在护山大阵里了。”

阎野听得林渡着急，二话没说，施术共享了神识，帮她开了护山大阵的主控制权限。

“怎么没有？”林渡搜寻了一遍整个大阵。

阎野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林渡，乾三，坤六，离中，断。”

林渡随即起身阵，按着阎野的吩咐走到位置，一手向外祭出浮生扇，灵力灌其中，一扇挥出，断了那结界的牵连。

“别用眼睛看，用神识看。”阎野提醒道，“那东西对空间规则的领悟之力在你之上，化了我们大阵之中，困住了你的寒月灵。”

其实已经不必阎野提醒，林渡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在这儿了。

因为在断开那结界的一瞬间，楚观梦的声音就通过了灵契传进了林渡的神识里。

那是即便在被林渡到显出原形也从未有过的慌声线。

“林渡！！！这东西要生吃了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