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

那想来便是柯浩然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的君陌，满打满算不过也是个十来岁的小孩模样。

陆泽不知道，当时的夫子是故意这般说话，从而给君陌的心中留下颗名为希望的种子，还是真的隐约能够感受到未来会有接过书院小师叔这个称号，以通天剑术再临世间，世成为书院天下行走。

清风拂面，后山这处山崖上呼呼风声作响，不远处瀑布之下有昂首挺脖的大白鹅在水中捕捉着猎物，鱼儿肆意在水中曼舞，似乎在嘲笑着岸上那蠢笨大白鹅。

面对着君陌，陆泽点了点。

陆泽从那在前院亭台里一招重伤曹知风以后，便能够从君陌眼神当中读出某种渴望，那是对剑的渴望，这位同样擅长使剑的二层楼老二以柯浩然为偶像，哪怕是世俗中的天下第一剑圣柳白的剑都不被他看在眼中，如此骄傲的君陌此刻竟然说让陆泽来教导剑法。

陆泽体内有剑意翻涌。

君陌冷冽的脸颊之上泛起突兀红色，名为激动的绪竟然出现在了这位不苟言笑的男身上，君陌仔细感受着跟随着风跟随着水缓缓流淌起来的剑意，此刻的后山山崖仿佛变成了剑的海洋，山崖下的大白鹅嘎嘎叫的扑扇着双翅离开，水中鱼儿同样开始远游。

自那登山以后，陆泽隐隐能够看到上面的方向。

他知晓，这便是玄之上知命境的绝美风光。

“剑来。”

整个后山的天地元气一时间都变得激起来，后山诸位弟子遥遥望着山崖所在方向，这时的陆泽已经跟君陌上了手，所谓教导剑法自然便是在剑术博弈当中教导，这时的陆泽毫不藏私的将己身剑术完全施展开来，一张一合间衣袍轻舞中有着别样的韵味。

而如今的君陌，便是卡在了知命境巅峰境界。

五境乃是昊天许可之下的至高状态，一旦跨越五境便算是真正走出来了自己的道。

书院后山弟子当中，唯有跟随在夫子身边的大弟子李慢慢跨了五境之上的境界，还有境界不明的余帘，书院后山各弟子均走在每个的大道之上，夫子也不会涉弟子们的修炼。

山巅这一战，持续了约莫大半的时间。

自午后开始到繁星挂满黑夜苍穹，这同样是陆泽来到昊天世界以后第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在‘教导’君陌剑法的同时也在审视自己如今的剑法剑术跟剑道，虽未动用体内元气以及剑意，陆泽也算掏出来了压箱底的东西。

“剑随意动，意随心动。”

陆泽此刻展示的乃是李淳罡的两袖青蛇，手中长剑扭转出各种诡谲形状，青芒之色的剑光在黑夜当中显得尤为突兀明亮。

良久之后的陆泽缓缓收剑，轻吐一气，他隐隐知晓为何那位夫子要让自己来教导君陌，后者同样是修炼浩然剑，但受当初柯浩然影响太大，骄傲是种美德，而过度的骄傲有时候反而会成为阻碍更进一步的枷锁。

君陌对着陆泽恭敬见礼。

“多谢小师叔。”

......

陆泽成为书院小师叔的消息终还是传到了各大不可知之地当中。

他的详细信息同步的呈现在了诸多大物的案牍之前，尤其是西陵神殿跟道家圣地知守观，当年这两地神官修士曾被柯浩然一把青钢剑杀得胆寒，知守观观主甚至都被赶到了海上去，多年后才回到观中，如今书院再现小师叔，而且还是用剑的小师叔，令难免会多想。

知守观的处有处清幽湖畔，周围共修有七座房，尽管在这些房檐上铺着的都是些茅，但却给一种华贵庄严到了极点的感觉，那一根根的茅不知经历多少年风雨洗礼却依然新鲜如初。

而在那第一间房内，窗畔的沉香木案上安静摆放着一本很大很厚的典籍，封皮乌黑若凝血，又像是亿万年才能生成的黑血石，上面写着一个字。

“陆泽。”

中年道伸手把典籍关上，负起双手缓步走出屋，看着石阶下的同伴说道：“想不到又有以如此年少年纪登上了七卷天书之字卷，而且那两字锋芒毕露，如今已经到达了字卷的前五页。”

石阶下的道微微一怔：“字卷天书前五页不都是...非知命不能吗？”

“是啊，但凡事总有例外，便如同当年的柯浩然一样，甚至都能够在玄境斩杀知命境的强者。”

“只是希望这位书院新晋小师叔能够少造杀孽。”

......

西陵神国国度面积并不大，因为商业不发达的缘故也谈不上繁华，这里只有叩首绕山拜天的虔诚信徒，昊天恩宠之地的神山有着清风细雨、呦呦鹿鸣，是天地灵秀汇聚之所，清美丘陵上有桃山。

当年被砍尽满山桃花的桃山如今已恢复如初，放眼望去桃色满山，山间种植的异种桃花从初春至夏末一直盛开，繁密茂盛艳夺眼眸。

桃山之上有几道极为整齐光滑的崖坪，仿佛是昊天降下伟力生生铸就而出的一样，崖坪之上建着风格各异的无数间道家殿宇，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座辉煌庄严的殿宇群，正是西陵神殿。

天谕院、裁决司、光明殿。

三大院将整个神殿划分成为了三块风格迥异的地方。

黑色道观大殿在旭照耀下有着极为诡异的色彩，这座无数异端惊惧恐怖的裁决司内有着一张被南海墨玉雕镂而成的神座，昊天神教三大神官之一的裁决大神官便端坐在上面，目光透过面前珠帘望向平静站立着的那。

那全身着艳红之色。

红裙。

红鞋。

红衣。

“叶红鱼。”

“字卷上出现了陆泽的名字，而且在前五页。”

“本座需要你亲手拿下这位书院小师叔的脑袋。”

子不屑的笑了笑：“隆庆那个废物跑到长安城当了回被围观的外来动物，如今颠颠又要滚回西陵，我没有想帮他擦的打算，我又不是月国那个花痴。”

哪怕面对处于世间巅峰，拥有无上恐怖权威的大神官，满身皆红色的子依旧骄傲。

因为她是叶红鱼。

因为她是道痴。

“这是对整个西陵的命令。”

“书院，不允许有小师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