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建国搂着媳回到卧室，把堂屋留给父母和小弟，一分钟后，门外传来震天怒吼，来自金老汉的愤怒，以及金老太鬼哭狼嚎的哭叫，中间还夹杂着各种怒骂。

“臭婆娘，我让你嘴没个把门的，我让你瞎说，你把姑娘气走，现在还要把儿子气走是不是！我老金家怎么进来你这么个丧门星。”

坐在卧室床上哄孩子的红霞，听到门外公公吼叫的这句话，冷冷一笑，婆婆刚才骂她丧门星，现在就立刻被公公骂，自己不能不孝顺长辈，那就找个能收拾她的。

“我告诉你，不许给他钱，天天惯得他两，我打死你个勺婆娘，这五千块你给我送到大姑娘家去，你要是不送，我今天就打死你！”

门外传来金老太叫的变声的惨叫声，还有金建生嗷嚎叫的哀求声，红霞只冷冷对丈夫道：“金建国，从今天起，你妈我不会再惯着了，你要不同意，咱两就离婚，孩子不用你养。”

红霞真的怒了，她本以为自己妥协一些，子能平静过下去就行，可她的妥协，换来的是婆婆越来越得寸进尺，今天竟然难听话都说给自己两个孩子听到了，虽然孩子是无意听见，可刚才大妞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她和妹妹，就因为她们是孩子？她们能不能变成男孩？

这些话让她听了心如刀绞，她受点委屈没关系，她可以不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婆婆计较，可孩子这么小，就听到这些，甚至为了讨好婆婆，还说出能不能变成男孩这样的话，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妥协下去。

再妥协下去，自己的两个姑娘，在金家都将没有立足之地，等她们长大些，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就会感到地伤害，孩子就是她的命，她宁可不要丈夫，也不能让孩子收到这种伤害。

金建国听到媳要离婚，一下子慌了，他跟媳这么多年，子过得舒心，他离不开媳，两个儿是他亲生的，被母亲嫌弃，他心里何尝不恼。

“红霞，你别生气，等这一季稻谷种完，咱们出去打工，咱家手上有些钱，咱们去城里打工，把大妞送到城里读书，我去工地上活，我听说，只要你肯出力气，工钱不少，还有免费教你，到时候我学一门手艺，一定能养活你们娘三。”

金建国憋了半天吭吭哧哧说：“媳，我也……也心疼你在妈面前受委屈，以前我让你忍，是我……是我错了。”

红霞望着丈夫，眼泪掉下来，好半天用力点了点，这个家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既然婆婆容不得她们娘三个，她们走，把这个家全都让给他们好了，让她去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孙子，自己的儿，有丈夫和自己心疼足够了。

外面金老太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哼哼了，金老汉边儿打边儿骂，就在大儿子堂屋里，本以为这样做，大儿子和儿媳会原谅老太婆，谁知二进了卧室安安静静，连点响动都没有。

这是还生气，金老汉也气急，拖着老太婆回前面房子，手下没停，金老太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

……

青梅怒气冲冲地从娘家出来，一会儿怒气就没了，生气不能当饭吃，在娘家没借到一分钱，现在该怎么办？刚才很有骨气地冲出来，现在咋办？她一个失魂落魄地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

“青梅，真不巧，我家本来有点钱，公公住院全花了，不是我不想借给你，现在公公每个月吃药都要不少钱，我跟我男全都发愁呢！”

……

“青梅，借钱？你跟我说笑呢，你个村长太太，咋会找我这样的穷借钱，再说我也没有钱，真对不住，帮不了你青梅！”

……

“青梅，你看你难得朝我开，咱两都是发小闺蜜，关系一直挺好的，可你知道，我不当家，我家的钱全都是我男管着，我从他那要一百块钱都费劲，别说这么一大笔了，再说我家也没有啊！”

……

跑了一大圈，找了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跟自己一起读书的同学，青梅脑子里全是这些说话的声音，每个见到她都挺高兴，对她都挺热，可一听到她要借钱，热变成了支吾，每个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自己的理由，都没法给她借钱。

为了借钱，她甚至还跑了其他几个邻村，找了以前一起上学的小学、初中、甚至高中同学，没办法，在村里一分钱没借到，她心里的焦急无言以述。

一开始她还打算，找关系好的，熟悉的借钱，现在她已经不管是谁了，只要自己认识，就上前问问，看别能不能给自己借钱，当然一分钱都没接到。

从关系要好的朋友当中都借不到钱，更何况是其他普通相熟的同学，加上大家都是农村，大部分都不是很有钱，青梅一张就是三万，谁有这么多钱给她借。

青梅从中午走到下午，从天亮走到天色发暗，一分钱没借到，被大家用各种各样的借拒绝，一开始她还端着架子，仿佛我跟你借钱是看得起你，到最后只剩下哀求和焦急，因为说话太多没有喝水，嘴唇开始起皮，嗓子眼火烧火燎地疼，扁扁的包依旧是扁扁的包，别说三万块，就是一百她都没借到。

闻着家家户户传来的烟火气息和饭菜香气，她一个漫无目的地走在公路上，乡村士六点就停运了，此刻已经是七点，就是回家她也只能走着回。

走着走着，她浑身的力气渐渐消散，走着走着，她从面无表到泪流满面，走着走着，她中午走不动，无声地蹲在地上。

青梅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求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这些都不肯给她借钱。自己的亲妈见死不救，甚至因为不肯借钱，不惜与自己断绝母关系。

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和闺蜜，同样不肯给自己借钱，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品，但就是不借。

青梅终于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内心最处的悲痛全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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