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虽然外面还下着雨，天气很，但昏暗的光线还是透过烂的屋顶和摇摇欲坠的庙门映了进来，钱浅睁开眼，微微偏了偏环顾四周。

这庙里果然不止她一个，至少有七八个穿得烂烂的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庙中间的佛像已经残不堪，但佛像前的供桌倒是还能当床板用，供桌上睡着，佛像后比较背风的位置也隐约聚集着几个影。

庙不大，睡着七八个，自然显得不太宽敞，因此那些背风的好位置自然不到钱浅这种小乞丐。

钱浅睡在最靠外的位置，背后就是摇摇欲坠的庙门，顶的天花板上还有一个大，淅淅沥沥的雨水正顺着屋顶灌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滩积水。

钱浅看了一眼附近的积水，又往墙边靠了靠。怪不得她昨晚上就觉得地板特别呢，原来这么一大滩水就在附近。

眼下天气并不算冷，但钱浅已经预感到了，如果了冬，她睡在这个位置会有多倒霉。但她目前这个成天挨饿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想要跟家抢好地方都不可能的。庙里任何一个乞丐都能把钱浅这个五岁的孩子揍得鼻青脸肿。

“钱串子，”7788一脸愁容地看了看钱浅身上烂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服：“你连双鞋都没有，冷不冷？”

“现在还好。”钱浅睡不着，脆坐起来，小脸十分严肃地盯着庙里熟睡的乞丐们：“现在是夏天，我争取在冬天之前给自己找条出路。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要今天就饿死，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昨天讨来一碗馊饭还被抢走了。以前老乞丐在还能吃上饭，但夏之前老乞丐死了，所以……”

“真惨！”7788叹气：“唯一一个能养活你的死了。”

“我觉得应该叫做相互养活才对，”钱浅叹了气答道：“老乞丐平常带着孩子去乞讨，比他自己出去乞讨效率可高多了。他利用我原主讨饭，却也真的努力照顾我原主，尽量让她吃饱，不受欺负。他死的时候也真是对我原主特别不放心，我猜他想过带着我原主一起去死，但最终没忍心下手。”

“哈？”7788一脸匪夷所思的模样：“带这么小的孩子去死，他怎么想的啊？！”

“活着不容易，觉得留孩子一个在世上忍饥受冻的受罪，还不如一起去死呗。”钱浅叹气：“乞讨也是要守规矩的，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别的地盘不能抢，老乞丐知道自己死了以后，这孩子要受多少罪。而且……”

钱浅抿了抿嘴，片刻之后才开说道：“这里的都以为我原主是个小男孩，连我原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孩子，没教过她别区别。老乞丐不可能不知道他收养的孩子是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故意隐瞒孩子的别，我猜也是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这庙里七八个乞丐可都是男的，万一……”

“你……”听了钱浅的话，7788更愁了：“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里。任务什么的先别管了，自己活下来才重要。”

“五岁的小乞丐，能有什么出路？我只是个小孩子，买来活价值都不高的那种。”钱浅苦笑一声：“一、自己卖身去大户家当仆；二、找家小铺子当只管饭没工钱的学徒；第三、找个家，赖过去，让收养。这三种成功概率最高的就是第一条路，可惜代价是失去自由，我没法保证能在任务时间点顺利脱身到京城。”

“你可以选第三条路。”7788歪着脑瓜想了想之后答道：“你一直以来挺讨老老太太喜欢的。”

“换位思考，”钱浅很冷静地靠墙闭眼：“如果是我，会不会随随便便收养来历不明的小孩？对于大多数来说，能给一碗饭吃就已经算善心了。这可跟在外面捡只流猫不一样。7788，你得接受事实，我被收养的概率真的特别低。而且被收养对我来说也不一定是一条好路。你想想，我如果被收养了，离家从军的概率还剩下几分？我可是个的，这是古代位面，对于大多数来说，踏踏实实嫁才是正途。”

“那……当学徒？”7788有些不确定地开：“可你年纪也太小了，有会要这么小的学徒吗？”

“不会。”钱浅果断摇：“年纪大点也一样，这又不是演电视剧，说什么就能。现实中哪里不要遵守社会规则？像我这种，来历不明，没有保，不会有铺子愿意收我，当学徒的概率基本为零。”

“所以咋办？”7788彻底傻眼了：“哪条路都走不通，难道只能继续当乞丐？”

“就目前而言，没错。”钱浅冷静地点点，似乎已经接受了现状：“我原主八岁就死了，她一个小乞丐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太浅薄，而我目前又不能通过你申请位面补充资料，我需要一点时间了解一下这个新位面。目前两眼一抹黑的阶段，我认为我们需要耐心一点，不要急，保持现状就好。”

“我不是觉得太受罪了嘛！”7788嘀嘀咕咕的抱怨：“吃不饱又穿不暖，住在庙，连个门都没有，多不安全啊。”

“安全问题暂时不用心，”钱浅忍不住笑了：“没会对一个五岁的小乞丐不利。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天终于大亮。庙里的乞丐逐渐醒来，外面虽然还下着雨，但这里有存粮的家伙可不多，除了那个睡在供桌上的家伙，其他都得出去给自己讨吃的。钱浅跟在大家身后鱼贯走出庙，正式开启了她的乞丐生涯。

“小子，别偷懒！”走在最后的那个骨瘦嶙峋的男孩转身推了钱浅一把：“今天要是再讨不来吃的，你就别想在这里混了。”

钱浅没吭声，只是抬起脸冲那男孩眨了眨眼，一脸呆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