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瑟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无论是宫们恭贺的声音还是秀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于她而言都像是过眼云烟。

纤纤素手摩挲着新换过的床单，晶莹剔透的泪水簌簌而下。

她甚至有些怀疑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那些温言细语只是梦里甜蜜的片段。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该多好……

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就像是已经走到了尽。

二殿下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过自己今一定会落选的，可手边那朵美无比的绢花明明白白告诉她，她并没有落选。

虽然只是过了初选，后面的复选是什么况还不好说，但谁都知道复选是皇帝陛下亲自主持。

她知道自己长得有多美，皇帝陛下再尊贵也只是一个普通男子，怎会不美色？

如果说初选她还可以仗着二殿下的母后，落选之后在主子面前还能强词夺理一番，复选她则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她真的通过复选，侍寝就不可避免。

没了守宫砂，没了处子之身，她不认为自己有糊弄皇帝陛下的本事。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阅无数同时也阅无数，寻常的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难道她就快要死了么？

她还不满十六岁，正是一生最美好的年纪，还没有享受过一的荣华富贵，怎么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够帮她了。

林瑟瑟越想越伤心，整个扑倒在床上，几乎可以说是嚎啕大哭。

“三月春风吹呀，桃花儿朵朵开……咦？姐姐，你怎么……”她正哭得伤心，哼着小曲的朱巧儿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瑟瑟把脸捂进枕中，这些事她不敢和任何讲。

朱巧儿把门合上，走到林瑟瑟床边坐了下来。

她眼睛里满是戏谑之色，却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扭着小手道：“姐姐，我方才见好些落选的姑娘都哭了，可谁都没有你哭得伤心，你是怕今后再也见不到爹娘了么……都是我不好……”

林瑟瑟在枕上狠狠抹了一把泪，扭看着朱巧儿：“你这么高兴，是中选了还是落选了？”

朱巧儿翘了翘小嘴道：“我长得这么普通，不用问也知道肯定落选了呀。”

林瑟瑟趴回枕上，闷闷道：“落选了你还唱得出来。”

朱巧儿暗暗撇撇嘴，你中选了都能哭，本姑娘落选了为何不能乐，这小曲就是为你哼的！

她眨了眨眼睛道：“我本来就是来应付差事儿的，等回去我就要和表哥定亲了，姐姐你是没见过我表哥，他长得又神又漂亮，喜欢他的孩子多了去了。

可他只对我一个好，他说这辈子绝不多看别的孩子一眼，一辈子只要我一个，我娘说我傻有傻福……”

朱巧儿的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林瑟瑟的眼泪却再一次汹涌而出，第一次觉得这个可的孩儿也有让厌烦的地方。

可不是傻有傻福么，明明什么都及不上她，偏偏有那么好的爹娘，还能遇上一心一意待她的郎君。

而她的如意郎君呢？

见林瑟瑟捂着脸不理睬自己，朱巧儿讪讪地站起身，小声道：“姐姐，落选的秀傍晚之前就必须离宫，我收拾收拾就要离开了，你要多保重呀……”

林瑟瑟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了，胡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朱巧儿这个在她心中烙下过浅浅痕迹的孩子就这么消失在她生命中。

因为秀数众多，裴皇后和三妃一直忙到申时才算是结束了初选。

大约是林瑟瑟足够让她满意的缘故，裴皇后除了眉眼间略微有些疲惫之色，整个的状态相当之好，桌上的菜肴看起来也比平可得多。

宫们刚把她喜欢的菜给她布上，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二殿下，娘娘正在用膳……”

“滚开——”

“殿下——”

“殿下——”

不用想裴皇后都知道儿子的来意，不就是为了一个林瑟瑟么，哼！

她把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冷声道：“让他进来！”

尺素闻言正想亲自出去，就见宇文恒带着一脸的怒色走了进来。

“都给本皇子滚出去。”他一改往翩翩公子的形象，对宫们怒斥了一声。

“宇文恒！你反了天了！”裴皇后重重一拍，桌子上的碗碟都险些掉下去。

尺素赶紧给宫们使了个眼色，宫们赶紧退了出去。

“母后。”宇文恒双膝并拢，重重跪在了裴皇后面前。

裴皇后一怒而起，伸出手指着他，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迫本宫，啊？”

宇文恒跪得笔直，冷笑道：“母后，从小您就教儿子，无信不立，儿子一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可您呢，您的信用去哪儿了？”

裴皇后咬牙道：“你这是在质问本宫？”

宇文恒轻声道：“不敢。”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林瑟瑟，你就能打上凤翔宫来，如果换成……你是不是就要直接提着刀子把你的亲娘给捅了？”

“母后勿要顾左右而言他，正如您所言，不过是个小小的林瑟瑟，后宫有她不多无她不少，那为何就不能满足儿子的心愿？您昨明明答应了的。”

“恒儿……”裴皇后按着眉心，重重坐了回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母后不相信你不知道我非要让林瑟瑟中选的用意，如果昨我知道她长了这么一副容貌，绝不会应承你。”

“母后！”宇文恒朝前膝行了几步：“就算您不为儿子考虑，也要为您自个儿着想，林瑟瑟那般绝色，又正值青春年少，送到父皇身边是件好事儿么？”

裴皇后冷笑道：“她不过是个八品县丞之，出身卑微之极，还能翻了天？”

宇文恒语重心长道：“母后，史上寒门出身翻了天的多了去了，万一林瑟瑟得了父皇的青眼，林县丞一步登天不是难事儿，如果运气再好一些她替父皇产下龙子……您又待如何？”

裴皇后不好把林瑟瑟的真实身份告诉宇文恒，而宇文恒也不敢把林瑟瑟早已经被他用过的事告诉裴皇后。

母子俩一时间竟有些陷僵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