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和胖麦穗儿边吃边说，一顿晚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饭后豆豆让胖麦穗儿回房去好好泡个热水澡，又叮嘱聂妈妈给她熬点祛风寒的汤药，自己洗漱后也钻进了被窝。

她心里装着事儿没有睡意，拿起一本书斜倚在床胡翻看。

今夜到降香值夜，给豆豆添了一盏灯后她坐在绣墩上做针线，其实就是怕豆豆想要找说话。

豆豆把纸张翻得刺啦刺啦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降香把手里做了一半的衣裳放在一旁，站起身坐到床边。

把那本可怜的书从豆豆手中拯救出来后，她笑道：“小王妃是想念小王爷了么？”

豆豆翻了翻眼皮：“谁想他……我说降香，你啥时候也学得像采桑和麦穗儿一样，连主子的玩笑都敢开了？”

降香笑道：“您和小王爷新婚燕尔，肯定恨不能都在一起，这不是开玩笑。”

豆豆道：“我还没说你呢，今儿在醉忘归书砚那小眼神儿，都快把你的脸皮看熟了吧！”

降香红着脸道：“那是他脸皮太厚，要不是您不让婢露身手，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豆豆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好在继续打趣她，转而问道：“你向来心思细，今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降香抿了抿唇道：“小王妃指的是陆九姑娘么？”

这丫果然很聪明！

豆豆赞许地点点：“你们都知道，我是不太喜欢京城里这些贵的，而陆九是个意外。

其实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却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很喜欢她，在我心里她的地位几乎快赶上姐姐了。”

她边说边用手指按了按，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降香自然懂得她的想法，陆九姑娘是要嫁进穆家的，小王妃和她的友能不能延续还很难说。

就算是表面上依旧来得去得，分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温声道：“小王妃，您真的觉得陆九姑娘能和四皇子妃相比么？”

豆豆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睛道：“你觉得陆九有什么不对么？”

降香笑道：“也不是有什么不对，只是……小王妃，您觉得这个世上真有完美无缺的么？”

豆豆不假思索道：“当然没有。”

无完，这句话不是胡说出来的。

所谓的完美都是假的，或者可以说是装出来的。

其实就算真的是完美无瑕，这份完美本身就是不完美。

试想一下，有那么一个，长相完全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格、能力、出身等等都没有瑕疵，可谓见花见花开，这样的还是么？

降香摇摇：“您没发现陆九姑娘正好就是这样的么？或者说她是您所认识的子中最接近完美的。”

豆豆眨了眨眼睛。

真的是这样么？

在她认识的子中优秀的有很多，比如师傅和两位娘亲，还有从小就被当作一国之母培养的酥心糖。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们都谈不上不完美。

师傅出身尊贵惊才绝艳，这世上的事几乎没有她不会的，可就连她自己都说，她的格并不好，也因此导致了半生凄凉。

顾夕和永福公主各方面也非常优秀，可她们同样也有不足，喜欢她们的和恨她们的都很多。

同龄的酥心糖，看似样样都好，单单自己和裴锦歆就不喜欢她。

可陆九呢？

固然有同年纪尚小还没有真正掌家的缘故，但自从她认识陆九以来，从未听旁说过半句她不好的话。

包括从来不和孩子多来少去的大白汤圆。

他对陆九没有那种男之间的喜，但他对陆九的态度也绝对不像对待一般的贵那样冷淡。

起码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什么时候及笄。

这说明他还是很欣赏陆九的。

陆九这个孩子，容貌、出身、琴棋书画针织红、礼仪谈吐……样样都是极好，而且根本没有半分的刻意和做作，一切都浑然天成，仿佛她天生就是所有贵的典范。

如果单单是这样，陆九也不可能赢得她这颗扁豆的喜欢。

真正吸引她的是陆九那份明媚，洒脱起来全然没有半分闺中儿态。

她不得不承认降香的话非常有道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陆九看做她认识的子中最完美的一个。

现在回一想这其实很不正常。

陆九不是神仙，她也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十五岁的小姑娘，生才刚刚起步，纵然读书万卷，纵然行过万里路，却不可能有成熟的阅历。

换句话说她的这份所谓的完美是经不起推敲的。

这么说来，她竟然和酥心糖是一样的么？

只不过她装模作样的本事比酥心糖更高明，从而才赢得了包括她这颗扁豆在内的所有的喜么？

豆豆觉得这温暖如春的内室竟有些寒凉，背上也冷飕飕的。

降香见她面色不好，替她掖了掖被子：“小王妃，这也找不过是推测而已，您和陆九姑娘今后也不会有太多的集，甚至连防备都不需要。”

豆豆长长出了一气，的确是她想得太多了。

穆应非回京半年多，皇帝陛下却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差事儿，这说明他将来不会留在京城。

明年二月初六他和陆九大婚，婚后多半就要启程返回荆州。

不管她和大白汤圆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往大西北，这辈子能和陆九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她只是有些可惜这份刚刚萌芽不久，还没有来得及长成参天大树的友罢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锦被，眸子重新变得清明，道：“那你觉得陆九今出门的目的会是穆应非么？”

不能怪她多想，陆老夫和祖母不一样，不会轻易让待嫁的孙出门和未婚夫相会。

陆九这个追求完美的肯定也不会轻易让抓住小辫子，所以让那名神秘的子替她去同穆应非见面也不是不可能。

降香道：“婢觉得八成和穆应非脱不了系，只是那名神秘子绝不仅是替陆九姑娘和穆应非传递消息这么简单。”

豆豆点点：“否则她就不会同穆应非发生冲突。”

PS：电脑出了点小问题，对不起大家~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