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和顾朝长得很像，表面上看来只是一个梨涡的区别。

当然，打小儿就和两姐妹熟悉的区分她们从来都不需要通过那个梨涡。

顾朝明艳张扬，顾夕温婉聪慧，孰优孰劣只看个喜好。

已过而立之年，各自有了三个孩子的两姐妹，十几年来生活环境不同经历各异，其实不单是格，面容上的区别也已经很大了。

如今的顾夕更像是一潭静水，看似平静无波，但任何都无法一眼看出她的浅。

都只看到她在笑，却很少有发现她的笑意从不达眼底。

世都道武宁侯夫顾夕命好，包括孪生姐姐顾朝内心处都一直在羡慕她，其实一切都如饮水冷暖自知。

她走出内室一眼就看到了裴锦歆十根手指上包裹得层层叠叠的生绢，眉微皱道：“歆儿，你的手怎么了？”

裴锦歆把丫鬟们都打发走，这才福了福身不以为意道：“染指甲呢，您不是说我这个年纪的孩儿用蔻丹涂指甲颜色太重不好看么。”

顾夕把裴锦歆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发，柔声道：“歆儿，今你大姨一家到京城了，过几和母亲一起去靖南侯府去看她。”

裴锦歆依旧低着，轻声应道：“嗯。”

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一对母之间有着不小的隔阂，其中的缘由却只有很少的知道。

毕竟独有这么一个儿，怎么都是应该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可事实上顾夕的确依旧疼裴锦歆，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但母之间再也找不到心贴着心的那种感觉了。

事已经过去了几年，顾夕也很清楚裴锦歆是因为年纪太小被裴廷瑜利用了，却怎么也做不到心无芥蒂，就如同裴锦歆对她的称呼，从那件事之后就只剩下听起来有些生分的“母亲”，而不是从前甜软亲密的“娘亲”。

她是多么怀念那个揽着自己脖颈甜甜地唤着“娘亲”的小姑娘，可惜那样的美好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顾夕长叹了一气道：“歆儿，你已经十二岁了，以后随着母亲学一学管家，好好收一收心，不要再像从前那样胡闹了。皇宫里是非太多，往后你还是尽量少去吧。”

裴锦歆并不是笨蛋，母亲的意思她怎会听不出来，可姑姑在她心里早已经是最亲近的，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减少和姑姑见面的次数。

她抬起看着绝色倾城的母亲，心里依旧酸涩不已。

哪个孩儿不美，可偏偏她有着世上最美丽动的母亲，自己却半点没有继承这样的美貌。

旁碍于身份不好在言语上取笑她，可眼神里的嘲讽她从来都看得出来，而母亲根本理解不了这样的痛苦。

只有和自己有着同样困扰的姑姑最能理解她。

她自嘲道：“母亲一直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儿，可那是我的错，您又何必一直责怪姑姑。”

顾夕见儿竟这般维护着裴廷瑜，一热血直接冲上脑门，额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能一掌招呼过去。

可这是自己辛辛苦苦生养的孩儿，最终她还是只能叹道：“裴锦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分得清好歹？”

话说到这个份上裴锦歆也不想再逃避了。

她脱而出道：“母亲，我就不明白了，不过就是两个小妾，说来不过就是两个玩意儿，您要真看不惯早几年就可以把她们打发了，何必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却因为这么点儿事和爹爹，和姑姑，和我别扭了这么长时间，您知道这几年我有多讨厌见到您么？”

顾夕一愣，但脸上很快又扬起了不明意味的笑容：“歆儿，你错了。从你七岁那年亲手把自己的父亲设计到其他床上的那天起，我顾夕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是真的不在乎，否则你父亲如今能有一院子的侍妾通房？”

裴锦歆冷笑道：“我就不明白了，世上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连姑姑贵为皇后也不能独占姑父，后宫那些嫔妃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岂是家里这些玩意儿可以比的，姑姑的子还不是照样要过下去。”

顾夕美眸微眯道：“夏虫不可以语冰，或许等你自己嫁了之后，不，你就算是嫁了之后也会觉得自己的男也该三妻四妾。”

裴锦歆噎住了，她还是第一次把这样的事往自己身上想，要是她将来嫁了，真能容得下那些勾搭自己夫君的？

顾夕微微一笑，这个傻孩子总算是想明白了。

可惜顾夕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儿，裴锦歆依旧嘴硬道：“就算我当年不那样做，曾祖母肯定也不会容许爹爹后院只有母亲一个，而且真要那样了，您这些年贤良的名声又从哪儿来？”

顾夕被气笑了：“裴锦歆，能生养出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儿，我顾夕上辈子真是积了大德了！别家的孩儿都生怕自己的父亲宠妾灭妻，都在用尽办法帮着母亲拢住父亲的心，你是不得把自己的父亲送给旁，还觉得这样是对自己的母亲好？”

裴锦歆说不出话了，有些怯怯地看着顾夕。

顾夕觉得前所未有地困倦，觉得自己这些年为了儿们做的坚持几乎是毫无意义。

裴廷瑜这个实在太可怕太恶心，为了不让自己过得痛快连这样龌龊的招数都能使出来，当初要不是她唆使，年仅七岁的歆儿如何做得出那样的事？

扪心自问，认识她三十多年，自己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她的事，当初她在威远侯府遭的什么罪，嫁三皇子府之后过的又是什么子？

要不是他们夫妻鼎力相助，她裴廷瑜能有今？

“你也甭这样看着我，你不仁，我这个做娘的不能不义，谁让你是我生养的。只一点，你今后少去外面给我惹祸丢，你不是说我最在乎名声么？我还就在乎了，你要是再敢出去败坏我的名声试试！”顾夕对儿实在没办法，只能用上恫吓这一招了。

“爹爹——”裴锦歆突然对着屋外喊了一声，也跑了出去。

顾夕一转，只见身材高大挺拔的裴廷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子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