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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听话地坐了下来。

福王也是从这样的年纪过来的，身份甚至比霍骁还要尊贵，同样的困惑他也曾经有过。

锦绣堆富贵场中长大的男孩子，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美貌的子包围，甚至很多在十三四岁就有了属于自己的。

少年心未定，美貌的子如同随身物件儿一样，来得太容易随手一扔也不可惜，喜欢？非卿不娶？那都是挂在嘴上哄孩子玩的。

但对于富贵之家的男孩子来说，这样的感又是最可贵的。

产生这样的感很难，得到更加不易。

每一个围绕在身边的孩子，谁能分得清楚她是喜欢你这个还是喜欢你的身份？子久了疑心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失望，再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真。

世都道福王妃有福气，得到了他这个身份尊贵的皇子所有的宠。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真正有福气的是他，是他的让他成为了一个有血有泪有感的，而不是披着尊贵外衣的行尸走。

如今他的孙儿也开始有了这样的困惑，他很欣慰。

宣德帝把霍骁带在身边，给了他最尊贵的身份最良好的教育，但福王始终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不是因为失去了含饴弄孙的机会感到遗憾，而是害怕霍骁在皇宫那个大染缸里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赤子之心，纯粹的，这些东西再大的权势再多的财富也换不回来。

就在方才，就在霍骁问出那样的问题的那一刻，福王满足了。

他轻轻握住霍骁的手，长叹一声道：“喜欢一个，就是想起她会笑，见不到她会惦记，就算她狠狠瞪自己一眼踢自己一脚，心里也是愉快的。”

霍骁耳根不禁又开始发烫，难道他真的是喜欢上那颗扁豆，而不是单纯的觉得她有趣？

福王并没有在意霍骁的反常，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继续道：“非卿不娶就不仅仅是喜欢了，那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感，没有了那个，你的生就毫无意义。活着就必须长相厮守，死了心也要永远在一起……”

这些话对于年仅十五岁，从未经历过男之的霍骁来说有些过于晦涩了，世上真有这样一个子，会值得他那样对待，也会同样待他么？

偏厅里变得静悄悄的，福王和霍骁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微笑中带着一丝忧伤，一个满心憧憬却依旧困惑。

不知过了多久，福王回过神来，他拍了拍霍骁的脑袋道：“得了，想脑袋也没有用。还是那句话，要是真喜欢就把带来给本王看看，你的眼光多半有问题，我得替你把把关。”

霍骁一回绝：“那可不成，现在还不是时候。”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现在就让外祖父见到扁豆，那不是自己把路给堵死了么！

福王疑惑了，他冷哼道：“难道是嫌老子拿不出手，给你丢了？”

霍骁知道自己要是不老实待，外祖父说得出就做得到，一准儿明就杀上窦家，或者脆直接就派把扁豆给抓回来了。

他闷声道：“二老爷子，家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

福王眼泪都快憋出来了，闹了半天这傻小子竟是单相思！

他强忍着笑意道：“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窦家的？”

霍骁嘴瘪了瘪，把当初怎么冒充元家少爷去的杭州府，怎么混进老夫庄子里遇到豆豆的事大体上讲了一遍。

当然，豆豆是养的事暂时是不能说的，他被打了鸟看光了的糗事更加不能提。

元家的孩儿？福王微微颔首，这身份倒也说得过去，不是他非得在乎这个，只是孩子身份高一点将来霍骁的麻烦也少一些。

霍骁见福王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轻舒一气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总之就是觉得她比任何一个孩子都有趣，虽然每次我都被气得直跳脚，但事后又觉得特别开心。”

福王笑道：“知道你这算什么吗？说好听了是味独特，说难听点儿就是皮子贱，打小儿被宠着哄着，奉承话听惯了，偶尔遇到一个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就觉得稀罕得不行，说不定哪天得手了就扔一边去了！”

霍骁哪里能听得进去这样的话：“家把所有的事都和您讲，您就是这样的态度？”

福王道：“我这态度算好的，换成你娘你祖父，别看小丫是元家的儿，想要收拾她也容易得很！”

霍骁才不怕这个，他一拉福王的衣袖，“反正事我全告诉您了，您就有责任保密。而且我需要帮忙的时候您必须无条件支持，否则我就把您偷偷喝酒，偷偷吃肥的事和我娘说！”

“你个无赖臭小子！”福王踢了霍骁的一脚，他顺势溜出了偏厅。

霍小王爷又做梦了。

依旧是整园子的桃花，依旧是落红满地的小径，依旧是那银铃般的笑声……

唯一不同的是那异景来临之时他看清楚了，色的花瓣渐渐聚拢，变成了一个格外美丽的孩子。

孩子绝代姿容，笑容明媚……竟是那颗扁豆！

“彻哥哥……”扁豆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

桃花林里，两笑闹追逐，他看着扁豆花瓣一样的唇瓣，若隐若现的小梨涡，简直难以抉择。

唇瓣？梨涡？

梨涡？唇瓣？

他低覆了上去……

“小爷，醒一醒，都快到午时了！”他还没有做出最终抉择，书砚呱噪的声音又一次把他吵醒了。

不过这次书砚学乖了，没敢进屋来吵他。

霍骁懊恼地拧了拧眉毛，不由得想起了梦中的形，心里又是一阵悸动。刚想起床却发现身上不对劲，掀开被子低一看，顿时脸色红，有些不知所措。

“小爷，您先洗漱吧。”书墨听见书砚唤霍骁起床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把洗脸水端了进来。

霍骁怎好意思见，用被子把一捂，再次躺了下去。

书墨觉得奇怪，自家小爷从不会赖床，今怎的……他轻轻走到了床边。

书墨今年十七岁了，这样的事自然是经历过的，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他快速把门合上，替霍骁取了净的衣物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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