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根蓝翎，间抽烟时表绷不住咬牙切齿。

他都多久没受这么重的伤了？虽然跟师父两场切磋都让他不能活动，但没有见血，远不如他现在血模糊的后背让触目惊心。

宇文霆设下的这条家规，就没想让滥用刑罚的好过。百八十杖下来，非死即残，肩胛骨得被活生生打碎。

也就是现在间能扛下来。换一个来行刑，也轻易不了间的防。

李悟迪不算。真要他来行刑，间能不能挺到第三棍都不好说。

久未浸透尼古丁的肺部产生不适，让间剧烈的咳嗽两声，牵动背部的伤

斯——真特么疼啊。

但不及神上的痛苦半分。望京一直单身，没有家庭牵绊的他曾是与孩子们接触最多的长辈，间没少和他喝酒。

现如今，他被盖上一层白布，今天会送回明国。等待他的，是身后之名的指责。

当初爷爷下令处死家族里的亲，会不会也是如此的心。

间一根烟抽烟，又从谢文南那里点燃一根。

他需要借此辅助接受心态上的磨练。

待到第三根烟抽完，他的伤也被包扎完毕。

从地上站起来，简单活动一下。上半身但凡活动幅度大一些，就会牵动整个后背的疼痛。

间也没让手下进行麻醉，他需要这些疼痛。

电话适时而来，间又坐到地上，按下接听。

“你的家法已经承受，此事揭过。”茂松声音平静，“要不要回来一趟？”

“我就不了，爸。”间苦笑一声，“我总不能每次都往家跑，你儿子好歹也是未来的隐家主。”

“做的不错。”茂松夸赞一声，不再多说。他不擅长于此。

茂松之后，是宇文登。

“心怎么样？”

“不太好。”间还是苦涩的声音，“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会亲手杀死我的叔叔。”

“我当初也没想过会下令处死我的表兄弟和子侄。”宇文登一字一句，语重心长。“多去和你朋友体会一下，和小悦他们感受亲。有机会再回国去摸一下家里每一个器具，去感受明国土地的辽阔。你就会知道，想守护这些，有些事你不得不做。”

“我明白了。”间答应一声，“谢谢爷爷。”

“家里的事，我会帮你去说。”宇文登说完就挂断电话。

间猜到爷爷要去做什么，把手机放下面前，静静等待。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间一直原地等待，寸步不离。

终于，手机铃响。间惆怅的同时，也松一气。

接通电话，间率先开。

“二爷爷。”

“小铭……”间二爷的声音苍老许多。

“二爷爷，对不起您！”间声音终于开始崩溃。

他现在无法说服自己面对望京的父亲，爷爷的亲兄弟，自己的二爷。

“不，小铭。”二爷声音颤抖，“你做的对，我儿子他咎由自取，他出卖咱家那一刻，他就不是你的叔叔，也不是我的儿子！”

“二爷爷！”间慢慢带上哭腔。

“我和你二还要感谢你帮他解脱……不……为此你受杖刑不值得，你是未来隐家主，我儿子不配让你如此……望京……望京就是畜牲！”

“把电话给我！”电话里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随后二爷的手机被间的二夺走。

“小铭……”二的声音要比丈夫悲伤的多。

“二，您说。”间做好承受一名失去儿子的母亲谩骂的准备。

“我儿子他，我儿子他，最后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啊！”

“望京叔……他说他对不起咱家。”

“京儿啊！”二号啕大哭，“这孩子就是走错路了啊！”

“你哭什么！”二爷爷生气的怒吼，“咱家不允许有叛徒！老子生他养他怎么多年，小铭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好意思卖主求荣！”

“他是我儿子！我不能哭吗！”二丝毫不与丈夫退让，“你说的那些我能不懂吗！他犯再多错也是我儿子！死了我还不能哭！”

间无声听着他们吵闹。

他要承受这一切。只要他选择家族的责任，他必须做好面对的准备。

二爷二只是丧子心痛，大义上他们都懂，对间处死望京反倒还有感激。

让一个男像条虫子一样在监牢里度过余生，还不如早解脱。

为一个出卖生养自己的家族，置家里亲于可能的危险之中，是绝不可能被宽恕的行为。

他们对间为他儿子承受六十杖也有愧疚，这完全是间念在亲上的付出。

他们夫妻争吵到最后接受现实，齐齐像间道声谢。

“小铭，委屈你了。你一个孩子承受这么多。”

“不委屈。”沉默许久的间开，“等我回国，再像二老赔罪。”

“他不配你这么做。”二爷摇叹息，“家族靠你了，小铭。”

电话挂断，间把手机扔到一旁，仰面躺在地上，让后背的伤给他带来痛苦。

闭眼忍受良久，间再次睁开眼睛。

爷爷说得对，他要认清自己需要守护的一切。

“谢叔，别跪了！我又没怪你，送我回家，今天有事报给我四叔。”

“是！”一直跪在旁边的谢文南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一酸，晃了个趔趄。

“不过谢叔你下手真特么重啊。”间呲牙咧嘴，“咱就说小说里不有那种专门放水的棍法吗？看着伤唬实则事没有。”

“这个李师傅好像会。”谢文南恢复常态。

“我师父把直接打出内伤，见不到伤就没有伤是吧？”

“正是，下次让李师傅来行刑。”

“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间满眼惆怅，“而且千万别有下次啊！”

俩开车回间的别墅，间全程趴在后座上。

已经接受要面对的坎坷，就没必要再折磨自己。

谢文南独自返回，间走进别墅。

惠悄然在客厅等待，用笑容迎接间。

“欢迎回家，铭。”

“我回来了。”间扑在惠的怀抱中，“今天我又抽烟了，需要惠帮我狠狠地戒烟！”

“一回来铭就想着这种事哦。”

“因为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间把惠压倒在沙发上，“这就是我要守护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