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儿尚未回来，才轻轻一叹：“跟着我便好了？凡界未必就能过的平静。姑娘，看我这脸。”

脸上有一道一指长的疤痕很是碍眼，却依然能看出貌美的痕迹。

“我男去后，为养活儿我必要抛露面，这疤，是我自己划的。”语气很平静：“扫洒缝补，洗衣做饭，除了做佣，我没别的本事。鹂儿，一渐大，我对自己下得去手，对她却狠不下心。不瞒姑娘，有几户大户家来透过信儿，我却舍不得卖儿做妾。”苦笑：“还有那几个流子，我们母一看便是穷，他们做什么来围我们？”

夜溪明了，黄鹂十二岁了，少姿态纤细窈窕，尤其她长得甜美，声音也好听。也怪不得她们上车后，坚决把帘子都落下来，原来不是害羞是防贼啊。

再苦笑：“那天，我一看姑娘的脸，就知道要遭，本来便是我们母惹来的祸事，绝不能牵连了姑娘。”说完不好意思笑：“想不到姑娘却是有大本事的。”

“我留她在身边，除了让她吃饱，却再给不了她别的。而且，被家抢了去，我是绝无法子抢回来的。还不如来试一试，或许，她投了仙缘，以后自己能护着自己也说不定。送走了，或许有一线生机，若是送不走…”

苦笑不已。

“不若搬家？”

叹息：“哪里都是一样的。”

黄鹂回来了，两默契停止了话题。

夜溪想，若是黄鹂无法修仙呢？会怎样做？

想来这看着柔弱，却是刚烈的子，不然哪会对自己的脸下得去手？黄鹂也不是懦弱的，估计这娘俩儿是宁愿玉碎不为瓦全的。

这一路就在黄鹂零狗碎东家长西家短和夜溪听得津津有味中度过了，鹿儿城中满为患，走到哪里，耳朵里都是谁家选上了，谁家没选上。

她们到的刚刚好，最后一天。

有些急：“快些去排队才好。”

夜溪已经听出仙们在哪里选，也不问路，带着母俩走过去。也只能走过去，来参加挑选的多，陪送来的更多，看热闹的更更多，尽管是最后一天，可这十年一次的盛事还是让鹿耳城热闹非凡挤。

城北的登仙台，或许因是最后一天，只排了两条长长的队。

夜溪神力一扫，只见最前横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个圆盘，有个穿宽袖长袍的男子站在旁边，喊排队的依次上前，只要将手掌放在圆盘上，看有无光彩放出，测试便过了。

这倒是快，只是放放手。

夜溪带着两来到队尾，让黄鹂排上，却是不允许陪同家也跟着排队的。

夜溪看看位置，让到前的群边等着结果。

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黄鹂随着往前挪动一个位置，夜溪才要上前排好，突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少年，一下子停在黄鹂身后还撞了她一下。

黄鹂哎呀一声，转过不满道：“你队，我姐姐在我后的，你去到后面排。”

那少年似乎是跑的太急，也不知听没听到黄鹂的话，兀自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垂着大大喘气，额脸上大颗汗滴不住的砸在地面铺的石板上，溅起朵朵水渍。

黄鹂还待要说，夜溪开了。

“算了，让他排着吧。”

她看得分明，这少年周身净却衣冠不整，一身好料子的衣裳歪七扭八，袖子袍角少了几块，发也耷拉了几绺下来，这模样，分明是与拉扯冲了层层阻拦而来。估计身后又是一摊糟心事。

按前那效率，她并不着急，只要得到她就好，与争吵有失王者风范。

黄鹂狠瞪少年一眼。

终于喘匀了气，少年直起身子来，对夜溪道：“对不起，方才是我跑得太急，你请先。”

要与夜溪换位置。

夜溪摇：“你排着吧，我不急。”

少年还要再说，被夜溪不耐烦的眼神冷冷一瞟，心一哆嗦，老老实实跟上黄鹂的脚步。

黄鹂听得他们说话，起先欣喜来着，一听夜溪拒绝，又不高兴了，她不觉得是夜溪自己拒绝，还是怪少年走路不长眼队，又是狠狠一瞪。

夜溪偷笑，这丫子倒是分明的可，只是，修真界是这样的子混的开的？

一切未有定论，她不会多话。

前有笑，有哭，黄鹂越走越激动，越走越紧张，已经没有心与夜溪说话，时不时回，夜溪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不只黄鹂紧张，身前的少年更是紧张，两只拳捏的死紧，身躯微微颤抖，偶一侧，夜溪能看见他发白透紫的唇。这不只是紧张，还有恐惧了。

夜溪莫名，这里修仙于凡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

很快，到黄鹂。

夜溪眼看着她在那男子的指导下，将右手放在了像是石的圆盘上。

在黄鹂仿佛是一生，在夜溪却只是一眼。

圆盘泛起一层光，青黄蓝三色。

“水木土，三灵根。”男子嘴角微微一勾，三灵根，也算不错了，对黄鹂点点：“去那边登记，然后去与家告别，申时正再来这里集合。”

夜溪暗忖，看来申时一到，这些修真的便要带着选出的孩子走了。

黄鹂还在愣愣的不敢相信。

“下一个。”

夜溪小声提醒：“快去。”

她用上了一丝神力，因为看到那男子见黄鹂没立即动作微微皱眉，便提醒黄鹂收敛心绪。

至于说会不会被眼前这觉察，夜溪却是有把握的，眼前这男子身上波动与那筑基初期的色鬼差不太多，应当也是差不多的筑基初期，还只是灵识，是绝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的。

黄鹂听了夜溪提醒只觉神一振，兴奋激动的心被压下，泛起一阵惶恐，忙走到一旁另一张桌子前，与那后的另一个仙登记。

接下来便到少年，夜溪听着他一声紧过一声的呼吸声，暗道，别激动的一气厥过去。

少年颤抖的手放在了圆盘上，一阵金色光芒闪烁。

“咦？竟然是单一金灵根？”男子大喜，抓着一枚玉牌才要说话，却发现圆盘上金光一黯。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别的灵根隐在里面？”

男子仔细去看，没有别的颜色，只有金色，可那金色却是时亮时暗，飘忽不定。

男子沉吟，轻举玉牌：“师叔，这里有个的灵根很奇特，弟子从未见过。”

一道清冷声音从玉牌里传来：“我就来。”

夜溪看圆了眼，修真版的手机？！必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