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欢的心里很。

并非是被美男勾引撩拨的羞涩，而是对于自己是否失身的不确定所导致的某种烦躁绪。

正常况下，被风绝尘这样一个温雅到极致、又俊美到极致如天神般的物壁咚在此，只要是子多少都会有些娇羞或心动的一瞬。

风绝尘正是想要汝欢也产生哪怕一秒钟这样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温柔得可以溺死的眼波莹动着一汪春水，仿佛使你看见了十里长亭外的天神偶然误红尘。

这张连兰花都要羞愧低的雅致容颜，明明如柔美的云朵似要隐天际，却又偏偏露出浅影美得扎眼！

他轻呼了一声“欢儿”，仿如一根羽毛撩动着心扉。与此同时，他的玉指勾住那柔顺的发丝逐渐下移，轻轻顺着汝欢的脖颈与锁骨描摹起来。

“怎么，这样是否想起了我们的欢乐之夜？”

汝欢此时虽然能动却没有内力，对于风绝尘如此的轻薄举动，她毫不迟疑地一个掌呼了过去！

以风绝尘的武功自然可以避开，可是他却没有躲避。

一声清脆的“啪”在房中回起来，汝欢见到风绝尘白玉般的肌肤有了殷红的掌印，可他依旧带着那儒雅的笑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汝欢的双眸突然被泪水模糊起来。

之前，她是恨他的。

可是此刻，她却觉得此十分可怜。

汝欢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自己的感，她甚至也体会到了风绝尘藏在温雅面具下那颗孤独而渴望被的心。

也许对方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他、给他温暖的子，便能将他从这万劫不复的渊救赎上岸。

只是，汝欢知道，自己这一生，绝对不会成为那个拯救风绝尘的子。

她能给他的……只有怜悯与同。

风绝尘发现汝欢眼眸中的泪水，方才因动而急跳的心脏骤然一滞，这一瞬间身体产生的痛感，是因为短暂的缺氧？还是因为对于惹哭汝欢的心疼？

她是哭了吗？

她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伤心失身于我这件事？

还是因为此刻我的轻薄举动？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绝尘，只觉心脏快要被撕扯得缓不过气来。

他曾经想要将这份狠狠抹杀碾碎，从而埋葬在不可度测的渊里再不相见。他以为这样便是解脱，却怎知不经意的回眸间，那份意却更加汹涌地反噬在自身，不仅是伤痕累累，简直是支离碎！

望着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自己面前示弱的汝欢，风绝尘觉得对方晶莹的泪珠使他了心，也迷了智。

他默默的收回描摹着汝欢锁骨线条的手指，方才眼中流转的温柔波光瞬间消失不见。

光芒明灭，那盛放的烟花落寒潭冰封，也许，从此也冰封了那颗碎的心……

汝欢见到风绝尘眼中显出的颓然死寂，微微衾合着双唇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终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是啊，此刻她又能说什么哪？

劝他好好做即便想要实现统一天下的理想也要走正途？还是流于形式地安慰着终于一他会遇见真正属于他的那个？

如果再给汝欢几分钟的时间，她必定能在风绝尘心防最弱的此刻找到引他向善的办法，可是命运却早已注定，每一次机会都是如此匆匆的擦肩而过。

此时的房门猛然被推开，缟素竟然出现在门。他的双手紧紧攥住一把漆黑的火铳，冰冷的枪正对准了风绝尘。

被用火器指着眉心，风绝尘的第一反应却是飞快地拾起了汝欢的外衣罩在汝欢的肩。即便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他也不想其他男子见到汝欢的身体。

缟素的双眸并没有时间看向汝欢，他只是死盯着风绝尘，中却对汝欢说道：“凤如已经赶到大牢救，汝欢小姐你先去与她汇合，这里给缟素吧！”

汝欢见到缟素到来，趁机俯身捡起方才风绝尘丢掉的锦盒便直冲向门外。跨过门槛的刹那，汝欢也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感谢风绝尘方才为自己披上外衣，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她最终还是没有停留。

汝欢知道，如若此时回，也许又会给对方留有什么虚幻的希望，她只想从此斩断彼此的孽缘，不仅是前世与今生，还有来世……

风绝尘也发觉了汝欢脚步上的片刻停滞，心底处是满满的渴望，渴望汝欢可以回，渴望汝欢哪怕是最为轻鄙的一瞥，至少也证明了他在她的心中还残留着一点影子。

可是，现实扼杀了幻想。

另一边，缟素只觉握住火铳的掌心沁满了汗水，他见过风绝尘很多面孔，温柔的、冷酷的、狂热的，却是从未见过如此颓败的。

缟素轻咳了一声，颤抖的音色也体现出了此刻心的复杂：“殿下……缟素对不起殿下……”

风绝尘唇际微勾，他仿佛已经恢复了雅逸天下的笑容：“你有什么对不起本宫的？是那违抗命令而背叛？还是因为从本宫这里盗走了一支火铳？”

缟素的脸容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他感觉抬起的手臂都有些麻木了，稍微活动了几下手指，他轻叹一声：“如若易地而处，汝欢小姐希望殿下放弃争夺江山而与她隐居山林，殿下是否会答允？”

风绝尘没想到缟素有此一问，竟然显出瞬间的怔然。

如果汝欢想要自己放弃争夺天下霸权的雄心壮志，与之换的是可以与佳相携白首的天长地久，他是不是真的会放弃一切而无怨无悔？

风绝尘没有回答缟素的问题，也许，是他一时回答不出。

他知道，他是愿意的。

但是他的内心不想承认！

少年时他拾金不昧却遭受对方诬陷虐打，从那时起，风绝尘便看透了的本质，他不停的向自己灌输着，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才能俯视世间的蝼蚁。

他害怕推翻这支撑了自己二十余载的信念！

于是，风绝尘只能静静望着面前的缟素，忽地想起了当年两初识之际，对方也与自己年少时一般，是张没有染色的白纸。

而漆黑的夜色，只让缟素沾上了些许可以擦拭的污渍，却将自己染满了无法消除的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