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虽艳丽却缺少了那种内敛的贵气。
陈阳的目光却很快就聚焦在红地上那
细的轧道上。这是一种极其考验工匠技艺的装饰工艺,需要用细针在釉面上剔划出细密纹饰作为地子。
他能看到轧道纹路呈现出规整的几何图案,有的像回纹,有的像锦地纹,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器身,在其上还堆叠着洋彩绘制的各种花卉图案。牡丹、荷花、菊花、梅花,四季花卉争奇斗艳,每一朵都用
彩技法
心描绘,花瓣的明暗过渡,叶片的浓淡变化,都显示出绘制者不俗的功力。
“轧道工艺,乾隆朝登峰造极,细如毫发,密而不
,如同锦缎。”陈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他将烛台转动着,让灯光从各个角度照
轧道纹饰,观察着光线在细密刻划中的折
效果。
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烛台托盘的轧道纹饰,指尖能感受到那些细如发丝的刻划线条,每一道都是工匠用心血凝成的艺术。
“真正的乾隆轧道,那种
密程度,简直就像是用显微镜
作出来的,线条之间的间距误差不会超过毫厘。”
说着,陈阳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您这件,轧道纹路乍看之下确实不错,密度也够。”
陈阳将烛台更贴近眼前,“但是赵老板,细看之下,线条略显生硬,缺少那种一气呵成的流畅感。”
“真正的乾隆轧道,每一刀都是活的,有韵律感,而这件...”说着,陈阳用指甲轻轻划过几条轧道线,“
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断线,这明显是工力不足或者赶工所致。”
“可能是仿制者技艺还不够纯熟,也可能是为了追求产量而忽略了质量。”
清乾隆 胭脂红地洋彩轧道缠枝花卉纹长颈瓶 真品
“再看这洋彩花卉。”陈阳将注意力转移到花卉纹饰上,手指轻点其中一朵最大的
彩牡丹,“这朵牡丹,花
硕大,花瓣层叠,用色也算丰富。
彩的技法运用得还可以,''玻璃白''打底,然后罩染各种彩料,形成了一定的立体效果。”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挑剔,“花瓣的渲染,从
到浅的过渡层次感确实是有了,色彩的冷暖对比也处理得不错。但是...”
陈阳无奈摇了摇
,“过于''
''了,过于''腻''了,缺少了乾隆官窑那种清雅华贵的风骨。真正的官窑
彩,虽然技法
湛,但绝不会这样张扬,这样''腻歪''。它应该是含蓄的,内敛的,有一种贵族气质的矜持。”
“还有这胭脂红釉的色泽...”陈阳将烛台举起,让光线充分照
釉面,“颜色确实够红,够艳,第一眼看上去很抢眼。但是...”
他皱了皱眉
,“过于''艳''了,少了点沉稳的宝光。真正的乾隆胭脂红,应该是那种
沉内敛的红,有一种宝石般的光泽,而不是这种浮于表面的艳丽。这种红色看起来更像是现代化学颜料调出来的效果。”
话说到这里,陈阳突然话锋微转,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他将烛台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面上,“不过话说回来,这对东西,从整体的器型、工艺水平、釉色搭配来看,还算能唬住那些不太懂行的洋
。”
说到这里,陈阳起身后退了几步,从稍远的距离重新审视这对烛台,“毕竟洋
对咱们得古董认知有限,他们更多的是凭感觉,凭第一印象。”
一边看着,陈阳一边微微点
,“这对烛台够大气,够华丽,符合他们对华夏皇室奢侈品的想象。”
“而且在灯光下打一打,距离远一点看,那些细节上的瑕疵就不太容易被发现了。”陈阳点了点
,“洋
喜欢在展示柜里远距离欣赏,不会像我们行家这样拿起来仔细把玩。从视觉效果来说,勉强过得去。”
“这件没问题,我可以收!”陈阳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商
的务实和
明。
说着,他转身冲着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劳衫摆摆手,“劳衫,你过来,站在我这个位置好好看看。”
劳衫走到陈阳身边,陈阳搂着劳衫的肩膀,“老三,你看好了。”
“赵老板,这对烛台,在民仿清货里,还算是尖货中的尖货了。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官窑
品,但用来应付洋
的生意,绰绰有余。”
说着,陈阳连说带比划的给劳衫上起了课,丝毫不在意坐着的赵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