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柏林街的霓虹初上，远处城市的繁华灯火与大使馆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窗内，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几道影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耿老负手立于落地窗前，身形笔直如松，脊背挺拔得仿佛能撑起这片夜色。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身微微向下倾斜，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窗外，异国他乡的夜景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色彩织在一起，却丝毫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远处高楼的灯火在他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如同远处天际闪烁的星辰。耿老的目光沉静而悠远，穿透层层夜色，却不知望向了何方。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掀起他鬓角的银发，却带不走他眉宇间凝着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烟，那粗糙的滤嘴触感让他想起多年以前在故宫对着古物细细品鉴的子。

身后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即便是在这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他那略显消瘦的身影依旧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挺拔得宛如一柄出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锐气。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脊背挺直、气质沉稳的老，竟已年过古稀。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那银丝和眉宇间淡淡的纹路，他整个依旧散发着一种中年般的沉稳与威严。

陈阳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刚绕过回廊转进窗边，鼻尖就捕捉到一熟悉的烟气味——浓烈中夹杂着几分辛辣。他抬眼一瞧，耿老正手里捏着半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火星明灭间，一缕青烟缓缓升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散。

“耿老，”陈阳刻意放轻脚步走到近前，茶香与烟味在空气中微妙地融，他忍不住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关切，“我师爷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盯着您少抽点。”

“您瞧瞧这半个钟不到，都第四根了，比我这个一天一盒的都勤快！”

他边说边将茶杯递到耿老手边，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斑，“要不，喝茶润润嗓子？您这嗓子金贵，可禁不起这么造。”

耿老闻声转，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低看了看手中点燃的半支香烟，又抬眼扫了扫陈阳脸上那副故作严肃的神，这才慢悠悠地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习惯了，”耿老抬手按了按太阳，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自嘲，“想事的时候总想摸一支，好像不叼着点什么，脑子就转不动似的。发布页LtXsfB点￠○㎡”

他放下烟灰缸，目光落在陈阳手中的茶水上，忽然伸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长者特有的慈祥，“怪不得宋老喜欢你，你小子劝掐烟，嘴都这么甜。”

陈阳被他拍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耿老过奖了，我这还不是怕您英明一世，最后败在这些烟上嘛。”

见耿老转身往会议桌走去，陈阳连忙上前两步，准备扶着他，“耿老，您慢点儿……”

耿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脚步虽稳却略显迟缓，“不用，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耿老，”陈阳端着茶杯，手里还攥着那个烟灰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也是没办法，以您老的身份地位，我说什么您会听？”

“我总不能直接从您手上抢下香烟吧？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搬出我师爷这座大山了。”

“呵呵！”耿老走到椅子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笑呵呵地用手点点陈阳，眼中满是戏谑，“你这小子，算是把江湖上那套，全都带到代表团来了。”

“陈阳啊，”耿老侧过，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示意陈阳在他旁边落座，“我问问你，你愿意不愿意当我的学生？”

会议室里，王教授的皮鞋在地板上轻轻蹭了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他压低声音，跟张教授讨论着刚才的场景，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反出一道白光，附和着王教授的话，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咳。

另一边，大使馆的文化参赞李铭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着眉，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抬眼扫一眼会场，眼神里透着几分外场合常见的审视。

就在这时，耿老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瞬间打了沉闷的氛围，“陈阳啊，我问问你，你愿意不愿意当我的学生？”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颗石子投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

王教授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一个墨点，他愣了一秒，随即快速转看向耿老；张教授嘴角的烟渍还未，闻言一茶水差点呛到，连忙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转向陈阳的方向；就连一直低整理文件的李铭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扶了扶金丝边眼镜，饶有兴趣地将视线移了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这句话点燃，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阳身上，带着探究、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耿老坐在主位上，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心里都清楚，只要陈阳轻轻点个，他的生轨迹就会彻底改变。

耿老是谁？那可是孙老的学生，圈子里谁不知？他在瓷器鉴定方面的造诣，说是当今第一也不为过。更何况，耿老在故宫待了一辈子，如今虽说年过古稀，却依然被故宫返聘，每周只上半天班，其余时间不是在滋养身心，就是在研究古董的路上。

以陈阳现在在古玩圈的名气，再加上宋开元的背景，如果能成为耿老的学生，那简直是天胡开局！几乎一瞬间，在场所有脑海中就浮现出陈阳站在文物圈顶端的画面——年轻有为，地位超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风光无限。

会议桌另一侧，陈阳原本正襟危坐，一手托着下，一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支钢笔，听到耿老的话，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笔帽弹开，滚到会议桌边缘。

他愣了好几秒，甚至忘了去捡起掉落的钢笔，思绪像被骤然拉断的琴弦，一时有些空白。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耿老居然想收自己为学生？这事儿他连做梦都没想过！

陈阳心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受宠若惊，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偷偷瞄了一眼耿老，发现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要是换做别，恐怕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拜师了。

可陈阳不一样，他脑子转得飞快，思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来。成为耿老的学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了靠山，有了名望，有了通往更高层次的敲门砖。

可陈阳心里却像明镜似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庇护，而是自由发展的空间。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文物圈固然诱，可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未来多元化的规划——古董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他还想涉及其他领域。

在他眼里，文物圈就像一座冰山，水面之下还有更广的世界等待他去探索。而宋开元，才是那个能给他提供全面支持的真正大树。

想到这里，陈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