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和陈阳一前一后,脚步声空旷回响在走廊里,直到市局会议室门
才停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陈阳的每一步都拖得老长,活像尾
上拴了块石
的懒猫,闷声闷气地跟着进了门。
会议室内灯光冷白,几排折叠椅空
地排列着,桌上那几个透明物证袋一字排开,里面装着的古董在灯光下折
出细碎的光斑。
陈阳原本耷拉着脑袋,一脸不
愿,像霜打的茄子,可当他那双半眯的眼扫过桌面,瞳孔猛地缩紧了——那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猎物,蹭一下亮了。
他几乎是踩着风火
冲过去的,脚步声急促到让方大海忍不住回
瞥了一眼。
“就这几件东西,你看看吧!”方大海拍了拍手,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点探究的意味,目光却始终紧锁在陈阳脸上。
陈阳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颤,那几件古董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哪里来的?”陈阳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物证袋,皱着眉
向方大海问道,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急切。
方大海没有立即回应,他在心中快速回想着案件的来龙去脉,同时俯身凑近那些器物,却不敢轻易触碰。作为一名军
出身的
,他习惯了用理
和逻辑来分析问题,转业之后又做了多年的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赃物和证据,但对古董这个领域他确实一窍不通,只能从表面的工艺和材质来判断价值。
然而陈阳从进屋之后的表
变化,那种从漠不关心到震惊再到兴奋的转变,清楚地告诉他这些东西绝对非同寻常,瓷器表面在冷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即使隔着透明的物证袋也能感受到,字画卷轴边缘露出的一角绢布已经泛黄。
“跨省办案,”方大海顺手摸出烟盒,拇指和食指夹着一根中南海,手腕悬空地递到陈阳面前。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几分试探,“我们蹲点抓到了一伙三省跨省作案的窃贼,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为了减刑,竹筒倒豆子似的
代了不少东西,说在江城城郊一个
森森的废弃仓库里藏了几样''宝贝''——喏,就这些。”
陈阳的目光顺着方大海的烟嘴扫过去,微微摆摆手,示意方大海先不要抽烟。随即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几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东西上,会议室的冷光灯洒在那些物件上,泛着冷幽幽的光,透出一
沉甸甸的历史感。
方大海眯着眼,用拇指摩挲着烟盒盖,咔哒一声打开,将香烟又放了回去,嘴角微微挑起:“我说,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门道?”
“啧,”陈阳没接烟,反而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证物,“市区废旧仓库,就这么藏哪里了?”
方大海轻笑了一声,把烟盒重新合上揣回裤兜,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可不是嘛!”
他俯下身,凑近那些证物,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在城郊那个
地方找到的,仓库里全是灰尘,地上还有几个
麻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们到的时候,装东西的麻袋上面全是灰尘,还有野猫踩的爪子印,要不是那孙子
代,估计这些东西得在那堆垃圾堆里躺一辈子。”
“确定是盗窃案赃物?”陈阳的眉
不自觉地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方大海挑了挑眉,抱怨了一句,“你这不是废话么!案子都定
了,这三个
跨省专门偷有钱
的东西。”说着,方大海笑了一下,“你小子住的地方好,要不然也被他们盯上了!”
“我们对古董这玩意儿实在不在行,只觉得这几样东西看着就不普通,来
肯定不小。”
他转
瞥了一眼陈阳,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怎么?瞧你这表
,这东西不简单?”
陈阳没接话,目光依旧紧锁在证物上,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手套!”
方大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手套?”他一边扒拉着抽屉里的杂物,一边不忘调侃,“你不是说瓷器滑,手套也滑,一个不小心,容易将瓷器打碎,还告诉我,但凡戴手套看瓷器的,都是外行”
“少废话。”陈阳瞥了他一眼,“赶紧的。”
方大海从抽屉
处翻出一副崭新的白色医用手套,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就这?够不够专业?”
“你倒是会现学现卖。”陈阳拿起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证物,“不过,这次
况不一样。”他抬眼看向方大海,声音低沉,“你这些都是赃物,我可不想留下自己的手印,到时候说不清。”
陈阳接过方大海递过来的白手套,手指在布料上摩挲了两下,随即缓缓套上。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堆看似寻常的证物上。当视线触及三件瓷器中最左侧的那一件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尖悬在瓷器上方几厘米处,反复确认周围没有任何
扰因素后,才小心翼翼地触碰到瓷器表面。那是一只高约三十厘米的白釉黑花葫芦瓶,通体淡黄,却在灯光下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辽宁省博物馆藏,辽东白釉黑花倒流壶
陈阳将瓶子轻轻托起,
手份量比他预期的要沉许多,瓶身线条流畅,葫芦形的
廓饱满而富有韵律。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瓶颈处那蜿蜒似龙的长柄,仿佛一条苍劲有力的龙躯缠绕在葫芦上方,龙首恰好伏于瓶顶,与葫芦
的曲线完美融合。
最引
注目的是瓶顶那小
造型,顶尖锐利而稳固,下方是一条直流,直流基部赫然雕有一
,那
姿态从容,眉目清晰可辨,竟似随时要从瓶上跃出一般,令
叹为观止。
陈阳翻动瓶子,观察着
白色的釉面上点缀的铁锈色点状花纹,这些斑点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为素净的瓶身增添了一丝灵动与神秘。而瓶腹下方的复瓣莲花纹带更是
美绝伦,层层叠叠的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层次分明,展现出工匠
湛的技艺。
“辽代白釉黑花葫芦瓶!”陈阳的声音骤然压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手里的瓶子,手指微微收紧,生怕这物件从他手中滑落,“这可是辽代中期典型的器物,你看这流线型的
廓,上收下敛,浑然天成。”
他侧过身,让方大海能更清楚地看到瓶身的曲线,“古语有云''葫芦者,福禄也'',这不仅仅是一件器物,更是古
祈福纳祥的智慧结晶!”
陈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瓷面,沿着那流畅的曲线缓缓移动,如同在抚摸着某种古老的图腾。
“辽代的白瓷,可不是那种纯粹的雪白,”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考量的意味,“就像这件葫芦瓶,胎质呈淡淡的蜜黄色,表面施以一层莹润的白釉,底部刻意保留着胎体的肌理,胎体厚重却又匀称,敲击时能听到清脆的回音——这才是真品该有的质感。”
方大海眯起眼睛,凑近细看。阳光下,葫芦瓶腹部那九个芝麻大小的黑点,竟组成了一幅
致的菱形花纹,与他以往见过的瓷器截然不同。
那黑彩并非随意涂抹,而是顺着瓷面的弧度自然晕染,宛如夜空中点缀的星辰。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几个看似随意留下的黑彩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