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问题。”他声音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这句话，陈阳只觉得浑身发虚，手心冰凉。他悄悄咽了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茶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撒谎，尤其是对着师傅撒谎，让陈阳浑身不自在，上一世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撒谎，师傅都能看。尤其师傅那种看不说，就等着你自己来承认的眼神，让他喘不过气来。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让他几乎坐立难安。

杜明德轻轻叹了气，手指在红木茶案上无意识地敲击两下，似乎在衡量什么。他忽然站起身，步伐沉稳地向后走去，脚步声消失在木质地板的尽。陈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师傅的身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片刻之后，杜明德重新出现在门，手里稳稳端着一个雕花木托盘。托盘上，一只青瓷小碗里，红烧正腾腾冒着热气，酱汁浓稠，光泽诱；旁边一只小巧的黄酒壶，瓶颈挂着几颗水珠，显然是刚从温水中取出。

“先吃点东西。”杜明德将托盘放到茶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目光扫过陈阳略显苍白的脸，语气不容置疑，“肚子是大事，天大的事先放一边，吃完饭再说。”

红烧的脂香裹挟着时光的记忆，猛地撞进陈阳的鼻腔，那浓郁的酱香混着淡淡的焦甜，本该是令垂涎的嗅觉盛宴，此刻却化作一根细针，一下又一下地扎着他的鼻翼。眼眶毫无防备地发起热来，湿润的触感让他慌忙低下，佯装调整坐姿，掩饰突如其来的绪波动。

这碗红烧，是德兴坊几代传承的招牌菜，其髓全在选料与烹饪——三肥两瘦的肋条，肥瘦相间，正是锁住美味的黄金比例。陈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颤巍巍的块上，脑海中浮现出德兴坊后厨那永远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第一步，冷水下焯水，撇去浮沫，出血水与腥气；第二步，热锅凉油，放冰糖慢炒至糖色金黄，为块披上一层诱的琥珀；第三步，加绍酒增香提鲜，转小火慢炖，让每一寸质都浸透在浓郁的酱汁里；最后，旺火收汁，勾芡锁味，成就一碗色泽红亮、软而不烂的红烧。

四个小时内有足够的耐心让块在文火中慢慢酥烂，皮呈现出宝石般的琥珀光泽，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却又保持着适度的韧，不至于散架。

思绪翻涌间，陈阳的唇齿间不自觉地回味着德兴坊红烧的经典滋味，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打断——那是李伯荣大师改良过的“毛氏红烧”，加了湘式七星椒，辣味与酱香融，成了国宴上的常客。

而老克勒们最的“红烧配”，的清新与的甜糯在舌尖织成奇妙的乐章，这道菜的年销量早已突百万大关，稳坐年夜饭“镇桌之宝”的宝座。

上一世初到沪上时，气候湿冷，饮食习惯的巨大差异让陈阳经常水土不服。每当生病或心低落，师傅总会让德兴坊送来这样一碗红烧，暖胃更暖心。

回忆与现实织，陈阳颤抖着用筷子夹起一块泛着油光的红烧，缓缓送嘴里。肥而不腻的感、酱香与脂香的完美融合，本该是熟悉的家的味道，此刻却像一杯掺了水的酒，寡淡无味。

喉结滚动，一绍酒下肚，本该醇厚的甘甜在腔内化开，却像一团炽烈的火焰，顺着咽喉滑胃里，灼烧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杜明德始终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锐利得像 X 光机，试图穿透他故作镇定的伪装。那探究的目光落在陈阳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师傅，”陈阳放下筷子，筷子与瓷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有事要跟您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