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予？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平静的湖面，石谷正野和中桥的脸色顿时铁青，仿佛胸腔里同时被撕开了一道子，寒风直灌。

石谷正野和中桥对视了一眼，其中蕴含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比万斤巨石还沉重。他们当然明白这提议背后代表了什么，本来，布下的局面应该是完美无瑕的，他们心策划，将这两件青铜器伪装成了友谊的象征送给陈阳。

等石墨的开采权审批到手，他们便会通过提前安排好的外手段，翻手为云，将陈阳一脚踹进违法私藏国宝的渊。因此，这两件物件看似赋予了陈阳荣耀，实则早已是一个满布倒钩的陷阱。

他们心中的算盘打得叮当响，计划从一开始就包含了一举两得的算计——不仅可以以道德的高地将陈阳斩落马下，还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青铜器回收。

可现在，陈阳的这一提议像是突然投下的一颗反炸弹，炸得他们一阵眼花缭。如果将这两件青铜器以赠予的名义给陈阳，那等于彻底挖走了他们底牌的根基，让原本的计划瞬间变得漏百出。无偿赠予不同于表面礼物的权宜之计，从法律和名义上都让青铜器和陈阳之间的关系更加透明，毫无瑕疵。

到那时，无论他们造出多大的舆论，也无法让青铜器回到自己的手中，更别说给陈阳扣上私吞文物的罪名了。这样的发展让他们感到心发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他们猜不透陈阳究竟是无意中坏了局面还是早已看穿了他们的谋，故意以此反制。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局势的控制还是主动权，都在这一刻从他们的指尖滑落。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挥之不去，现在要是赠给他，到时候怎么往回要？

石谷正野听完陈阳说的，整个微微顿了一下，眉先是下意识地皱起，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像是在脑海中飞快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他的目光在桌上的青铜器与陈阳之间来回打转，仿佛要从对方那张含笑却不失凌厉的脸庞上读出更多信息。

片刻之后，他低声咳嗽了一下掩饰片刻的尴尬，随即换上惯有的伪善笑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随后轻轻点，“那是当然，陈老板这样说也对，我这最讲规矩了。既然陈老板如此真诚，那我自然配合。这两件青铜器，我都给您拿来了，这不就是诚心诚意的赠送么？”

“不不不，”陈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两下，那动作带着几分悠然自得，“石谷先生，这恐怕是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不叫赠，这是送。”

“哦？送与赠之间还有区别？”石谷正野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陈老板倒是说来听听。”

“当然不一样，”陈阳一派轻松地笑着，语气却陡然带了几分官腔的严谨，“如果您是真心诚意想赠予我，咱们首先得来点实际的手续，比如说——一份赠予协议。”

“我和石谷先生您在协议上郑重签字按手印，让这份文件具有法律效力。接下来，您得把这两件青铜器的所有相关手续妥善转给我，包括合法的来路记录和清晰的产权证明。更重要的是，我还需要去相关的部门递一份报备，确保一切合规合法，这样的赠予才能算得上无懈可击。”

陈阳顿了顿，目光游刃有余地扫过石谷正野的脸，“石谷先生，您说是吗？”

此刻，石谷正野的微笑僵硬得犹如雕刻而成，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自己虎的位置，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波动，“呵呵，陈老板还真是……讲究啊。不愧是生意场上的明，请您教我一个‘赠’都能这么讲出层次的道理。”

“哪里哪里，”陈阳语气温和，但话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巧妙又坚不可摧的逻辑，“说到讲究，这在法律上可是必须的。赠予，有捐赠的一层意义，用李白的话说，叫做‘锦上添花，不求回报’。”

“但石谷先生您现在这做法，目前似乎还停留在普通的友好送礼层次。总归，赠予不留下清晰的痕迹，怎么能让心安呢，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送出去的没痕迹，总惹疑。”

空气顿时凝滞了一瞬，石谷正野的目光罕见地停驻在了陈阳脸上，像是试图从这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撕下一点绽。最终，他声音略显迟钝地说道，“陈老板还真是字字珠玑啊，那我可得听您的，流程这一块，咱们照您说的办。”

陈阳优雅地抬了抬手，像是在鼓励对方的新决定，“没错，依法行事，皆大欢喜嘛，石谷先生。既然决定送，那就送得净彻底，免得以后麻烦。”

石谷正野的笑意终于支撑不住，整张脸牢牢压在他僵直的下上，一时间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他也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带着沉重意味的字，“陈老板，您可真是……真是做大事的，居然这么细心。”

陈阳微微眯起眼睛，那张平里总是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面庞，此时却显露出一种难以琢磨的笑意，他缓缓将视线移向石谷正野，像是在审视猎物的最后挣扎。

他的手指配合着这一目光，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低沉的声响，似乎每一下都敲在对方内心处最脆弱的地方。这些敲击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石谷正野感到胸微微发闷，那种未知的压迫感正如水般无声蔓延，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们吞没。他本能地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咽下那团难以下咽的烦闷。

辗转之际，陈阳嘴角轻挑，露出一个更的微笑，眼神转而示意一旁默默站着的秦浩峰。只见秦浩峰心领神会，动作极其流畅地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三份文件，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演习过无数次般熟稔。

他轻轻把文件分别摆放在石谷正野、中桥以及陈阳面前，文件的封面闪烁着略带光泽的字体，仿佛昭示着其不可冒犯的权威。陈阳没有急于解释，而是拿起茶杯，极为悠然地抿了一茶水，那种悠闲自得的态度，像是在无声地宣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石谷正野和中桥对视一眼，又转望向桌面上的文件。他们的目光扫过文件内容，越看越感觉皮发麻。

协议上的每一条条款都清晰得让无从遁逃，甚至在无关紧要的细节都面面俱到，不容丝毫歪曲和狡辩。他们本以为陈阳是临时提议签协议，只是随机应变的临场发挥，可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陈阳早已算计到了这一步，甚至早就算到了，自己会带着两件青铜器而来。

石谷正野的眉越皱越紧，他感到一莫名的压力，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束缚。他下意识地看向中桥，却发现中桥的脸色同样难看。两目光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的无奈。

这份协议，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签，意味着价值连城的青铜器拱手让，多年的谋划付诸东流；不签，则意味着石墨开采权化为泡影，多年的心血也将功亏一篑。

石谷正野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念此起彼伏。使用力手段的陈阳，其实并不可怕，现在他跟你玩脑子了，而且一下就算到了自己前面，石谷正野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赌局之中，进退两难。

“陈老板，想的真是周到。”石谷正野的声音有些涩，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与其继续挣扎，不如痛快地认输。

“既然都已经准备送给陈老板了，那我们就签订这份协议。”石谷正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他拿起笔，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知道，签下这份协议，就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