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这不是他活该么！”他几乎是脱而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穷就能成为抢劫杀的理由了？”陈阳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语气急促，“谁让他去抢劫了？那么多不犯法的事不能去？”

陈阳侧看着方大海，绪激动：“哪怕是去工地搬砖，去捡烂，一天挣不来十块八块的？至于为了吃的就去杀？”

方大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打断陈阳，只是默默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陈阳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提高：“再说了，老话讲的好，好过的年节，难过的子！”

“年节再难，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某种无形的霾，“怎么能因为想过年吃顿好的，就出这种伤天害理、无法无天的事来？”

“这纯属是他自己心术不正，走上邪路了！”说完这番话，陈阳胸剧烈起伏，大喘着气。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方大海时，却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空，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陈阳心一紧，这才意识到事不对劲，他借着院子里灯笼微弱的光，仔细端详着方大海的脸。

那张脸上，郁之色挥之不去，眼神中藏着化不开的沉重和痛苦。

“大舅哥，这不对呀，”陈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这不像你的格。按照你往常的脾气，对这种抢劫杀的凶徒，你只会恨不得亲手毙了他，怎么会……”

方大海缓缓抬起，目光与陈阳相遇，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地吸了一烟，让尼古丁在肺里停留了许久，仿佛这样能暂时麻痹他纷的心绪。

“你说的没错，放在以前，我肯定也是这么想。”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夜空，声音低沉而无力：“但今天……”

方大海无奈地摇了摇，手指无意识地掐灭了手中的烟，“了解了具体况之后，我这心里……堵得慌。”

方大海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神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影，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渊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叹息：“你问我为什么心里堵得慌？因为……”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罪犯，王老五，我看到了他身上，看到了他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方大海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颜色非常难看。

陈阳一愣，他从未想过方大海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方大海只会愤怒，只会憎恨。

“你……你说什么？”陈阳难以置信地问道，他看着方大海脸上复杂的表，那里面有悲伤，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厌恶。

方大海苦笑了一下，又地吸了一烟，烟雾在他中缭绕，似乎是他此刻难以言说的绪的具象化，“是啊，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开始详细讲述案子里两个当事的背景，声音低沉而缓慢，讲述如同在刮开他自己内心处那层早已结痂的伤疤。

“这个抢劫杀的罪犯，叫王老五，还有那个死了的，叫李老蔫……他们俩，都是下岗工。”方大海吐出一个在九十年代末期格外沉重的词汇，这个词汇承载了太多的辛酸与绝望。

“王老五是今年刚下的岗，原来在江城机械厂，一把年纪了，一身的硬技术，却被无地抛弃了。”

“他告诉我，厂长开会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优化产业结构’、‘提高效率’，可他心里明白，就是一句‘你没用了’。”方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他能感同身受王老五的痛苦。

“王老五家，住在城西大德里的那片棚户区，”方大海看向陈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那片地方，啥况，你应该也知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