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陈叔、婶，我来了！”方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的身影伴随着一夹杂着寒意的冷风，如同门而的疾风骤雨，瞬间打了屋内温馨的宁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脸上的疲惫如同被岁月雕刻过的痕迹，刻而难以掩饰，身上的警服外面胡套着的厚重棉大衣，那饱经风霜的肩，还挂着未曾融化的、晶莹剔透的雪花，它们像是在诉说着他一路的奔波与劳碌，也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他刚刚从那个冰冷而危险的战场归来。

“哎呀，大海回来了！快，快进来，就等你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她几乎是条件反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脚步匆匆，眼神里写满了对儿子的牵挂，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从寒冷中拉进温暖的怀抱。

方大海费力地脱下那件沉重的大衣，任由它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了家中长辈的面前，先是走到自己父亲方振国和陈阳的父母跟前，脸上的歉意如水般涌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爸，妈，陈叔，婶子，对不起啊！”

“队里临时有个紧急案子，实在是脱不开身，耽误了这么久，让你们久等了。”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理解和包容，他们知方大海的职业特殊，更能体会到他作为一名警察的责任与担当，此刻，看见他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方大海又一一向陈阳、方子薇和关晓娜点致意，眼神中带着一闪而过的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立刻找个位置坐下，眼睛看着那摆满佳肴的餐桌。目光扫过那丰盛得令咋舌的年夜饭，再看看周围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家，他眼底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眼神变得难以捉摸，最终定格在一个空酒杯上。

他默默地、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拿起那个酒杯，一言不发地给自己倒满了满满一杯，杯中晃动的白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在家那带着些许诧异和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方大海端起了那杯酒，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酒杯凑到唇边，仰起，发出了“咕咚咕咚”几声响亮的吞咽声。那杯少说也有二两的茅台，就这样被他一气，毫不留地，全部灌进了渴的喉咙里！

滚烫的体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食道，一强烈的刺激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脸上瞬间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如同被酒点燃的火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但他却并未停下，反而长长地、仿佛要将肺里的所有空气都吐出来一般，狠狠地呼出了一带着浓重酒气的浊气。那浊气，似乎承载着他所有的疲惫、委屈和无法言说的压抑，一脑地想要从胸腔里彻底宣泄出去，像是在压抑许久的绪找到了一条发的出。

“大海，你慢点喝，空着肚子喝酒伤身！”关晓娜见状，心疼得一把起身，顾不上餐桌上的其他事，连忙从热气腾腾的汤锅里，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给方大海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动作急切而充满关怀，生怕他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陈阳就坐在方大海旁边，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位大舅哥的绪非常不对。方大海格开朗豪爽，就算工作再累，回家也总是乐呵呵的，很少会把外面的绪带回家，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一进门就闷声喝大酒。

陈阳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和方大海从小就认识，对方什么脾他再清楚不过。这个男可以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办案，却从来不会在家面前流露出这种压抑的绪。

今天这一杯酒喝得太急、太猛，完全不像是庆祝过年，倒像是在借酒浇愁。

陈阳的目光在方大海脸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到他眼底藏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那双平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眼白中甚至还布满了血丝。

他想起刚才关晓娜说方大海临时有案子要处理，心中暗暗思量：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能让一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在大年三十晚上还如此心神不宁？

“大舅哥，你这是怎么了？”陈阳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方大海的手臂，凑近他耳边小声问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餐桌那边正在给孩子们分饺子的长辈们听见，也不想让关晓娜跟着担心。

“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陈阳继续追问，语气中透着关切，“看你绪不太对。”

“这可不像你啊，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放一放？”

方大海被陈阳这么一问，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放下酒杯，用手背胡抹了一下嘴角沾着的酒渍，那个动作显得有些粗鲁，完全不像平时注重形象的他。

他转过看向陈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眼角的肌都在微微颤抖，“没事，真没事。”

方大海摇摇，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似的，“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绪。

“大过年的，能有什么绪不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客厅里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就是……就是有点累，案子有点磨。”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明眼都听得出来他在敷衍。

陈阳还想再问，方大海却突然提高了点音量，故作轻松地说：“来，吃菜吃菜！家里不谈案子，再说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嘛！”

方大海说着，再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像是面具一般。他抿了抿嘴唇，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大骨咬了起来。

他机械地咀嚼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着，却完全感受不到这道菜的美味。那是方大海最吃的菜，平时他总要吃上好几块，可今天这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仿佛咀嚼的不是美食，而是难以下咽的苦涩。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将那菜咽了下去，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顿年夜饭上，而是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让他如此失态的案子里。

坐在对面的关晓娜悄悄给陈阳使了一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她看着丈夫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笑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作为方大海的妻子，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不是疲惫能够解释的。他绝对不仅仅是累，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心里特别堵得慌的事，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影笼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沉重，不是一句“案子磨”就能概括的。

只是在这种合家欢聚、本该其乐融融的时刻，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不想让这份难得的温馨被他的愁绪玷污，所以选择自己一个默默地硬扛着，将那份沉重藏在心底最处，不愿与任何分享，哪怕是枕边。

陈阳接收到关晓娜和自己妻子传递过来的信息，心领神会。他知道，有些事，不是直接追问就能得到答案的。

趁阳光巧妙地岔开话题，像是随提起，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幽默，聊起了春晚里某个让捧腹大笑的小品，希望能借此驱散笼罩在方大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