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晔，你们都挣了那么多钱了，就没想过搬到城里去住吗？”

“对啊，你们不是在县里买了商铺吗？应该有商品粮指标吧？”

“你们不想搬的话，指标卖吗？要多少钱？”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就连他爹和阿灿父子都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阿灿更是挠了挠，问道：“晔哥，我们真的有指标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个。”

冯晔朝阿灿翻了个白眼，才对着大伙儿说道，“我们买的是商铺，又不是住宅，哪里会有什么指标。”

“啊，没有指标啊？”

那个提出来想买的顿时失望不已。

“当然没有了，商铺又不能落户，更没有粮本。”

在很多的在印象中，商品房是从1998年才开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年开始停止了福利分房。

其实在这之前，可以追溯到80年代，就已经有了商品房。

只是每个地区的发展程度不同，有的地区商品房出现的早一些 ，有的地区商品房出现的晚一些。

而且，大多也都是集中在大城市，像他们这里的小县城还没有这个概念。

因此，这年想要在城里买房子，其实是很困难的，找不到房源。

不过，他这时倒是想起了上辈子听说的一件事，关于进城落户的。

在明年秋天，县里会出台政策，将商品粮户标价售卖。

任何只要有钱，都可以到县公安局买一个商品粮户，每6000块，美其名曰“城市增容费”。

这一政策坑了不知道多少，原因就在于这种户准确地说是属于自理粮，而不是吃商品粮。

为了成为上，他听说岛上就有不少揣着辛苦积攒下来的钱为子买了户，到最后都是后悔不迭。

这其中就有现在码上的一些。

冯晔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城里也没什么好的，就算有工作，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块钱，有我们出海捕鱼挣的多吗？”

“但安全呀，不用出海，也就不用担风险，天天担惊受怕。”

“就是，钱少点就少点，图个安稳嘛……”

有反驳，自然也有认同。

“安稳是安稳，但这一辈子，不能只为了安稳而活吧？”

“我也觉得还是留在岛上好，现在只要有钱，啥东西不能买到，何必费尽心思往城里钻？”

“对对，还是多挣一点钱更好……”

冯晔摇了摇，也不再多说，反身回去继续搬货。

各有志，他理解每个的想法和追求的不同。

有的愿意为了安稳的生活而放弃更多的财富机会，而有的则愿意为了财富而承担更大的风险。

他无法评判哪种选择更好，因为每个的况都不同。

而他自己，则是属于后者。

他享受出海捕鱼的刺激与挑战，也享受着收获带来的满足感。

晚上在作坊里宰杀乌贼时，大家又谈论起了卢海山父子被杀一事。

“还是命不够硬啊！”

“真是可惜，正好是汛期，钱没挣到，还把命丢了。”

“谁说不是呢？太惨了……”

议论了一阵子，然后就大家就一致对着冯晔和阿灿千叮咛万嘱咐。

大致内容是要他们千万注意安全，凡事多忍让，尽量不要跟他产生摩擦……

听得两是大不已，赶忙借明天要出海，各自溜回去睡觉了。

……

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三点多一点。

冯晔赶紧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赶紧去到码，汇合了阿灿，扬帆出海。

拖网作业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多，阿灿就开着船往一号岛慢慢而去。

该吃午饭了，下午才有力气捕捞乌贼。

而冯晔则在后甲板上，顶着烈海挥汗如雨地收着拖网。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海面上波光粼粼，反着刺眼的光芒。

但临近中午，阳光也越发强烈，洒下炙热的力量，似要将万物烤熟一般。

大太阳的天气，有好处，也有苦处。

当一个渔民，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冯晔额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此时却浑然不觉，正欣喜地看着即将要露出水面的网囊。

还未出水，却已经有了一丝动静，绷紧的曳纲都有点左右摇摆。

显然，这是网到了大鱼，正在剧烈地挣扎。

他兴奋地回朝驾驶室大喊道：“大鱼，网里有大鱼……”

“啥？大鱼？”

阿灿一听，顿时神一振：“什么鱼？”

“还没出水，暂时不清楚。我看到网都在摇晃，肯定是被大鱼扯的。”

“我这就过来。”

阿灿将机器一关，立马跑到了后甲板上。

他站在冯晔的旁边，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即将露出水面的网囊。

“千万别是鲨鱼或者烂鲢之类的，最好是来条大金枪。”

“做梦呢你，还大金枪？这近海很少会有大金枪出没。”

“很少有，但不代表就一定没有，万一今天就走运碰到了呢？”

“是有这个可能，但概率约等于零，我要求不高，只要不是不值钱的鱼就行……”

在他们说着的同时，曳纲也在一点点地往回收，两的心跳也越发急促。

终于，网囊渐渐地露出了水面，大鱼的身影透过网眼也显现了出来。

只是，他们看清了之后，却都傻眼了。

“尼玛，怎么会是海豚，还一下网到了两只？”

阿灿忍不住了句粗，脸上满是惊愕与郁闷。

“一大一小两白海豚，估计是母子俩。”

冯晔也是无语了，郁闷到极致。

还以为是什么大鱼，原来是两中华白海豚，害得自己白高兴一场。

现在也只能是先拉上来，再放掉了。

等到曳纲全部收回，网囊被拉到了船尾，他们就用吊机吊了上来。

“他的，你们怎么就钻进网里去了呢？”

阿灿在两白海豚身上各拍了一掌，才和冯晔一起把它们从尾滑道推进了海里。

他们以前拖网的时候，偶尔也会拖到海豚，放生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所谓再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