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一语震惊众。

他注视着玄慈方丈，接着说道：“中原群雄二十一去，只有四归来，武林中发生如此大事，那带大哥是谁，大师也不知吗？”

慕容复似乎总是喜欢语不惊死不休。

当年如此大事，少林方丈怎能不知？

玄慈方丈和慕容复对视良久，终于叹了气，转过身对玄苦说道：“阿弥陀佛，师弟，我终是不如你看得透彻。当年我害了萧施主夫二，虽带回他的孩子，却不能如你一般做到视众生平等，始终对乔施主的契丹血脉心存芥蒂，因我书信而使得乔施主有今之苦。”

转过身，玄慈继续对着目瞪呆的乔峰说道：“乔施主，你是那契丹之子，本姓萧。当年雁门关外石壁上刻写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老衲一直未忘。‘峰儿周岁，偕妻往外婆家赴宴，途中突遇南朝大盗，事出仓促，妻儿为盗所害，作亦不欲再活世。作受业恩师乃南朝汉，余在师前曾立誓不杀汉，岂知今一杀十余，既愧且痛，死後亦无面目以见恩师矣。萧远山绝笔。’”

“萧施主，你的亲生父亲便叫做萧远山！你的模样身形和当年萧远山施主几乎一摸一样，”玄慈吸了一气，最后说道：“当年老衲种下的因，本想让你就此一世，名为乔峰，却不想今得了果，终因老衲书信泄漏出去而揭开了这陈年之事！萧施主，当那带大哥，便是老衲！你若要为亲生父母报仇，老衲愿一身承担当年之误，了却当年因果。”

“师兄！”玄难上前想说什么。

玄慈方丈摇了摇手，示意玄苦不必多言：“师弟，我若被萧施主打死，便由你接任掌门，约束少林弟子。永不得向萧施主寻仇！”

然后他转身面对萧峰，闭上双眼。

萧峰望着玄慈思考良久。父母之仇，怎可不报！他决定下来，便说道：“玄慈方丈，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害我父母，今我还你两掌，两掌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玄慈点，然后双手拨数着随身念珠，嘴里低声念诵着佛经。

先后赶来的玄寂玄痛等僧虽不忍，却无法相助，只能低诵经。

乔峰正要运功出掌，却见慕容复站到了玄慈方丈身前，神色似乎有些失落，又有些决然。

“慕容兄弟，你这是为何？”乔峰有些奇怪，不禁问道。

慕容复却不回答，反而看着玄慈说道：

“玄慈方丈，这三十年间，你的确做错了不少，既然带回了这个孩子不忍伤害，便应该将他视为汉子弟，如提防他契丹身份，那便应该将他送回辽国，或者让他当个普通百姓，耕田种地，平凡一生也好。既然要教授他武艺，将他培养成大英雄，那便该视若同族，实在不该处处提防，留下书信给别有用心之大做文章，害的萧兄如今反被利用这契丹的身份出丐帮，甚至在中原也难以立足，有苦难言！”

在场诸听闻此言，纷纷觉得言之有理，暗暗点。

玄慈大师听了，也叹了气，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心中已是承认。

“只是，三十年前的事，在下却觉得有些蹊跷。”慕容复突然说道：“玄慈大师虽然有些国族偏见，但终归是个出家之，平里也不伤杀生，在武林中向有慈悲之名，绝不是残忍嗜杀之。三十年前突然招集武林群豪去那雁门关大开杀戒，是否另有隐？”

玄慈突然睁开双眼，盯着慕容复看了许久，然后又闭上说道：“当年之事本就是老衲之过失，何必再问，当年的罪孽，老衲一承担便是了。”

萧峰静静地听着看着，他已经察觉出来，慕容复此言定然还有下文。

“哈哈哈哈”慕容复仰天大笑，笑声中却透出无奈之意：父亲啊父亲，你就算是“死”了，这少林方丈也愿为你承担罪名而不愿你的名声受到一点损失，这么好的朋友，你当年又是怎么忍得下心去欺骗他呀！这复兴大燕的梦想就真值得你抛下这些最难得最真挚的感吗？

想必“历史”中玄慈在受刑以后甘愿自断经脉也有些原因是出于得知被你欺骗之后的悔恨自责吧！

“大师，家父去世之后，我曾翻阅过他以前的信件，发现当之事却另有原因。”慕容复走到窗边。

窗外已经下起了小雨。有些雨丝随微风飘到慕容复的脸上，很凉！

他转过身来：“三十年前，正是因为你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最大的知己，他误传辽欲来少林抢夺经书的消息，而玄慈大师你却对他信不疑，所以才做下雁门关的那件错事！”

“阿弥陀佛，旧早已故去，三十年前之事在老衲身上了结便是，慕容施主又何必再将往事提起，累及故名声！”玄慈摇，伤感地说道。

慕容复苦笑了一下，走到王夫身边，轻蔑地看了段正淳一眼说道：“舅妈，你可知，我往为何极不喜欢这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吗？其实并非是因为他贪花好色。世上男不好美色者有几？可此却毫无担当，做出了错事却从来未想过去负责，实在是不象个男。”

他望着舅妈惊愕的表，忽然提高声音说道：“舅妈，我一向以为，身为男儿，定然是要有担当的。承担起身上所背负的义务，担负应尽的责任，这便是男儿的担当。”

“或许，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吧！”慕容复抬往天，说的话越来越莫名其妙。

慕容复猛然转身面对萧峰说道：“该我慕容复承担的，我绝对不会推诿。这些子以来，我一直受煎熬！萧兄，你想知道前几我始终不能和你结拜的苦衷吗？今我便告诉你！三十年前，玄慈大师有一个分不下你我之的的至好友给他误传辽欲来少林抢夺经书的消息而害死了你的家！这个，便是我的父亲，慕！容！博！”

“哈哈哈哈！”慕容复惨烈地笑着，脸上的表却有些狰狞：“正所谓父债子偿，我父亲犯下的罪孽，我来抗！萧兄，你若要报仇，便也得打我一掌。一掌过后，我慕容家便和你萧家恩怨两清，不再有所亏欠！”

殿内众都无话可说！

只有方丈玄慈拨数念珠，默念佛经：慕容博有子若此，可叹，可悲，可赞！

“萧兄，念在你我这些子的分，我只有一事相求，这一掌过后，还望你能助我舅妈寻回离家出走的表妹和两个丫鬟！”慕容复说完，闭上双眼，摊开双手，心里却一片平静，心里一直堵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男儿处世，便当坦坦，真正的朋友之间是容不下欺骗和隐瞒的。慕容复宁愿今死在这里，也不愿心里带着影继续这样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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