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研究生院搬回来了，几个实验室重建的同时，都添置了计算机。

软件中心是“戏台”，科大研究生院作为“观众”一走一过的必经之路，也在被参观的范围内，是展示计算机能和兼容的绝佳机会。

计算机安置到位后，肯定要研究下怎样才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

实验室要计算机做什么呢？

首先是科学计算，这是最基础的。余下的除了文档、表格，统计等一些实用功能，最能体现价值的要数数字建模。

这玩意一般来不了，方文山这个既通计算机，又通数学的天才，就有了展现能力的机会。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天才也一样。

数学，是基础科学。

不论物理、化学、天文、地理，都离不开数量、结构、空间和变化这些数学计算。

小方同学在计算机的加持下随便一出手，就惊艳了一众实验室负责和各专业的专家。

好用、省事、近在咫尺，上还没有强势的领导盯着，等于不用白不用……

从早到晚这个喊去帮个忙，那个喊去搭把手，简直成了香饽饽。

而小方同学呢，在前辈们一声声的肯定中，在同辈中艳羡的夸赞中……晕乎乎的。

心美美哒，动力足足哒，有求必应，活力满满。

是，软件中心确实很忙。

但材料物理实验室，正在进行的课题太重要了。如果取得突，包括半导体行业，全都跟着受益。

生物化学实验室的药学实验……意义同样重大，事关国内千千万被病痛折磨的百姓。只要能帮上忙，小方同学当仁不让。

力学实验室的建模挑战十足，小方同学舍我其谁。

空间技术和电磁与微波俩专业联合推进的课题……研究的是卫星呀，眼下还有什么比研究卫星和卫星通讯更高级的课题吗？

小方同学积极十足……

这个教授那个前辈的借，软件中心几个管事的谁好意思说不借？

开始时还打个招呼，后来用顺手了，需要时直接就把叫走了。

还出现过俩地方同时喊，都觉得自己的项目大过天，争将起来的况。

俩老为抢，吵到老红脖子粗。小方同学激动到脸红脖子。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重视。互相唾沫星子的俩老，就是对他能力和价值最大的肯定……

直到刚才开会时，他才意识到某离开前代的任务，完全被抛在脑后了。

直到被问起过去一个月，都做了哪些工作时，他才意识到大家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却净帮别忙了……这事儿办的，好像不大对。

就在他琢磨着打电话求救的可能时，面前的家伙拿起了电话，随后拨出了一串号码……

“我软件中心曲红旗，方院长在吗？”

“……”方文山心尖儿更哆嗦了。

啥意思？

这是要告状吗？

找大院长告状？

“喂，方院长，打扰您了……听说咱研究生院搬回来，各实验室百废待兴，科学仪器和设备缺很大呀……

我吧…准备想办法筹点钱，买些咱们以公家名义不方便采购的设备，搞个点对点捐赠……

是捐赠！

哈哈~用不着，您还不了解我，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虚的……

哦，对，新一待通用计算机的设计和配套的系统升级，今天正式启动。后面一段时间我们中心全力攻关，就不接其他单位的委托了。

你不用担心，我能搞定……放心吧，不会的。

就是研究生院这边的几个实验室，总跟我们借。您知道我们的况，真正能活的就那么几个……

感谢，感谢，给您添麻烦啦……”

小方同学耳听着某打电话，跟个多动症小学生似的，站那扭呀扭呀的，就没个老实的时候。

不是他待不住，是心里不安脚下没根。

直到电话挂断了，总算想出个能让自己免于挨骂的理由。小声吭哧：“老师…还，还有林，让我跟大家搞好关系。”

“在你的认知里，大家指的，只有那些不认识，或者不熟的。不包括认识的和对你好的，是吗？”曲卓重新靠回椅背上，掏出烟点上。

“啊……啊？”方文山傻呵呵的，没听懂。

“你知不知道，以前在半导体所的时候，你身边的所有，除了我之外，都在包容你？”

“嗯。”方文山点点，心里琢磨：“你还知道呀？！”

“你知不知道，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咱们任务特别重，每个都不得闲？”

“嗯。”

“大家那么忙。你扔下本职工作不管，天天跑出去帮别的忙，大家心里怎么想？”

“……”方文山理亏的羞愧。

“你认为大家以前包容你，现在也要包容你，以后永远都要包容你？”

“……没。”

“天天喊你去帮忙的那些，知不知道咱们这儿特别忙？”

“知……知道吧。”

“那你猜，他们知不知道，你把自己的工作扔给同事，会引发同事的不满？”

“……”方文山没吭声，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赞扬你的前辈，和奉承你的同龄，很多吧？”

“……”方文山想咧嘴傻笑，可瞅了下某的表，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很多当着我的赞不绝，背地里却在骂我？”

“啊？”方文山一下没跟上思路，反应了一下，闷不吭声的点了点。

“那你猜，天天喊你去帮忙的那些，嘴上把你夸上天，他们的学生会怎么想？”

“啊？”方文山傻了，这又是一个他从没考虑过的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面上对你友善，背地里不定怎么骂你呢？”

“……”方文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傻小子，天天把你夸成一朵花，忽悠你帮着活的那帮，是极度自私的。

你在他们的眼中，是个随说上两句便宜话，就玩命活的免费劳动力。他们只为自己方便省事，从来没有替你考虑过。”

“……”方文山的脸色从呆滞，逐渐转为惊疑不定。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像什么吗？”曲卓问。

“像……像什么？”

“像一只青毛狮子。”曲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方文山皮一阵麻，脑袋里就一个想法：“完啦完啦完啦，今天就算老师来了，也救不了我。”

心里大大的慌了一阵，惊讶的发现……某好像并不怎么生气？

“有在卖力的宣扬你受的委屈，搞得院里尽皆知。其中肯定有脑单纯的，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但你猜……会不会有的是在故意宣扬，不得传到我耳朵里？”

“……”方文山眼神直愣愣的怔住。

“你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动因，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