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某心飘乎乎的，导致脑子有点不灵光。

以至于即便察觉到蒋华几次吞吞吐吐，却并没有多想。

毕竟大风虽停，但好些事还没个定论，不好付诸于。

直到问以前谁在北屋办公，蒋华说他没来几年不清楚的时候，心里才开始狐疑。

之前介绍院子时说，这里早期住着一位姓马的先生，离职后变成了办公场所。

早期住的先生姓什么他知道，后面变成办公场所了，却含糊其辞的……

咋地，北大校园内，老先生们的住宅区里，还能安置什么不能直呼其名的保密单位？

就算蒋华真的不知道。院内封存的东西，要么是学校的财产，要么是之前那个单位的财产。

不起眼的桌子烂椅子就罢了，数量太多，后勤单位不可能一件一件的抠数量，缺了少了报损耗就完事了。

翅木、黑檀、黄花梨的家伙什，就算没用，也肯定是登记在册的贵重物品。

蒋华一计算机站的负责，他有那大方的资格吗？

他怎么就那么确定，那么贵重的家伙什，搬回家都没管？

真要没管，早特娘的被搬走了个的。

难道大学里从教授到校工，都是道德完？

不对劲……

越琢磨越不对劲……

蒋华意识到自己讲话了，打算脚底抹油。抬腕瞅时间：“我回去喊几个过来，争取今天就收拾出来。”

“不用…哪个……还是不大好。要不，算了吧，随便找个到地方给我安排个小屋就行。”

“我说的也不算呀，你得找领导。”蒋华一推六二五。

“得，那我找领导去。”曲卓二话不说，跟蒋华一起出了63号院，骑着小电驴去找徐主任。

怪不得老徐同志说忙，身为系主任，他是真的忙。

今年首次将春季校改成秋季，新生学、老生返校，汉中分校迁回。

曲卓等了快一个小时，好容易逮到机会，赶紧说事……

“什么？换个小点的屋？”徐主任皱眉。

“别五六家挤一栋房。我就一讲师占那么大一院，不合适。请等着被嚼舌嘛。”

“你还怕别嚼舌？”徐主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曲卓被问的没话，索不装了：“你跟我说实话，那院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徐主任语气不耐烦，低翻手的文件时，眼底一丝不自然闪过。

“教职工宿舍紧张，那么大一院子封存不用？”曲卓稍稍压低些声音：“北屋里那办公用品，可不是一般级别能用的东西。蒋华说话时躲躲闪闪避重就轻的，明显里面有什么说法。”

“瞎合计！”徐主任嘴上不屑，眼睛左右看了看，借机调整好面部表。脑袋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那个院，些年是校革委会办公室。”

“革委会？”曲卓有点意外。

徐主任暗戳戳观察了下曲卓的表。见他两眼放空，明显都不知道，又压低了些声音：“管事儿的被抓了，都觉得不吉利。宁可几家挤一个屋，也不往那搬。”

“学问，还在乎那个？”曲卓更意外了，随即想到了什么，手指划过脖子：“不会是在里面畏罪……”

“讲……风停了的时候在学校仪表厂劳动，今年四月份被抓的，你随便打听去。”徐主任板起脸。

“嗨~”曲卓闹了个哭笑不得，小声念叨：“真是读了一肚子好书，不怕鬼神，怕不吉利，我也是醉了。”

“说的就是嘛。”徐主任皱眉附和，催促道：“你赶紧的，该嘛去。我这忙的都脚打后脑勺，瞎耽误工夫。”

“我打个电话。”

“嘛？”

“让蒋华给我找几个活的。”

“甭管了，我给你找。那边缺什么不？让后勤给送去。”

“别的都不用，弄两张单床吧。再给寝宿管打个电话，我对象返校了让她过去找我。”

“得~忙你的去吧。”

徐主任赶苍蝇似的摆摆手，低摆出处理文件的架势……等了几秒，保持着严肃脸，眼睛里透出点贼兮兮的意思抬起。

确定某走了，不是很明显的松了气，抄起电话拨号……

为什么不让曲卓给蒋华打电话？

因为，计算机试验站那边，不少都是本校培养出的研究生。

这个夏天开始，上面才提出本科生培养时间不宜过长，也不宜过短，最终确定为四年制。

在今年之前，北大理科是六年制。

在学校读了六年本科，又继续读研，知道的太多啦。过去帮忙活，聊天扯淡的再讲话……

客观的说，徐主任没骗曲卓。

没愿意去，确实是因为大风猛猛吹的那些年，63号院是校革委会办公地点。

但徐主任有点避重就轻。

或者说，瞅准了曲某不了解北大的过往，尤其是刮风那些年的事。

在曲卓想来，不就是个办公地点嘛，既然没出过横死的魂环，就没什么好忌讳的。

别心有余悸，曲某笑看风云。

但是！事远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不了解，才会看的那么轻松。

实际上，北大的革委会，可不是一所高校的革委会那么简单。

后面还要加俩字……总部！

再具体点，曾经主持革委会的，远不是一名学校革委会主任那么简单。

当年除了四个知名的倒霉蛋，还有五大风云物。

而那位主任，是五大风云物之首！

靠着一篇用大字儿写的小报，成功圈儿。随后才引出了那篇特别出名的“扫清一切”

那位主任不但是北大的革委会，还是京城的革委会的副。

63号院一度门庭若市，四个倒霉，还有其它一些知名物都是常客。

一帮在那间铺着酱红色地板的会议室内，不知道商量出了多少谋诡计，说是大江南北一场又一场灾祸的发源地都不过分。

而且，在那些年里六十三号院被北大称呼为“所里”。

某老先生的回忆录中，措词是：我被揪到了燕南园的所里如何如何。

是，徐主任没骗曲卓，似乎没在那里直接丢了命。

但鬼知道有多少的魂儿散在了那里，喘着气滴着血离开时，只剩下一具空壳罢了。

那里在许多眼中，是具象了的梅机关、七十六号、渣滓、白公馆……

别说住进去，想改成办公地点都没部门愿意搬。

还不止于此呢，蒋华提到的那位“马老”。

住在院里时因为一篇学术文章，被用写着大字儿的小报从办公室一直贴到床。

最终扛不住压力辞去校长的职务。

继革委会之后，还有一位副校长搬进去过。没多久就恶病缠身，不得不院治疗。

为啥有搬进去过，那些办公用品还在里面？

没有任何离奇事发生！

也没敢传作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