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你放心，我一定狠狠批评教育。实在不像话，无遮拦的。”曹老相送时小声赔不是。

“……”梁老脚下不停，没什么力道的摆了摆手。

没说话，没啥好说的。一张老脸丢了个一二净，还说什么。

“小孙，快，叫车。”何老招呼眼镜秘书，跟曹老一起把老儿送到大门。

等眼镜秘书把老儿搀扶上车，俩目送维奇408驶离。

直到开出挺远了，曹老才叹了气，满眼无奈的跟何老对视……俩老一起苦笑，转身往回走。

刚进大门，就听见某搁那吆喝：“于姨，给整水喝呗。”

“渴着他！”曹老恼火的发声，快步回到屋里，板着脸训斥：“你怎么回事？没大没小的，还掉上书袋啦，你什么时候那么有学问啦。”

“我……”曲卓目光游移，小声嘀咕：“我挺讲礼貌的啊，说道理还犯法啦。”

“你那是说道理吗？家长辈只调侃你一句，你就来劲啦？老实听着能委屈死你？”

“不是，那老爷子就没安好心。”

“你怎么知道家没安好心？”曹老瞪眼，随即想到什么，眼神不善的转朝外瞅。

肢体动作很明显，怀疑臭小子进门前听说了什么。

其实曹老心里有数，肯定是于芳提点了，目的是让臭小子注意点。

所以，老太太是作势给别看的。

给谁看？

何老和刘老呗。

俩老儿有啥看不明白的，不表示一下，让家看笑话……

曲卓还真没反应过来，老太太是在做样子。意识到可能要牵扯到“好心”，自然不能坐视事态发展。

假装没看到老太太的动作，自顾自的说：“您可能没留意。我刚进屋时，老儿看我的眼神是这样的……”

曹老的注意力被吸引……见臭小子做出仰着下，沉着眼看的动作。

“他就这么一下，紧接着又变成了和善模样。”曲卓劲儿劲儿的说：“要是个严肃，就一直严肃呗。要是个和善格，没理由先……这么一下。”

曲卓说着话又做了下仰着下，垂着眼睑看的动作：“所以，打眼儿一瞅我就知道，老儿绝对没憋好……”

“你给我闭嘴！”老太太及时打断了臭小子最后那个字。

“就冲您这表现，我肯定是猜对了。”曲卓嘿嘿的笑，模样很是得意。

“……”曹老指了指臭小子，本想做出生气的表，一个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倒是好眼力。”何老也忍不住的笑。

“能在外边心怀叵测之辈环立的况下，折腾的如鱼得水，可不得有副好眼力嘛。”刘老笑呵呵的开。

虽然曲卓不愿跟安全部门的打道，但姓刘的老儿刚才帮他架梯子垫话的，得领。

赶忙谦虚：“没那么夸张。主要是背后有祖国做支撑，那帮就算别有用心，也不敢真把我怎么着。

要我是那种国家出去的，早让绑了个的。”

“嗯，脑袋还算清醒。”曹老白了某一眼。坐回办公桌后面，眼神点向刘老：“还不快谢谢。”

“谢谢您。”曲卓鞠躬行礼。

“坐下。”刘老示意身边的椅子：“其实呀，应该是我谢谢你。”

“……”曲卓纳闷，看向曹老。

“坐下吧，跟个活猴子似的。”曹老压了压手。

等曲卓双手扶着膝盖，规规矩矩的坐下，刘老瞅着他笑吟吟的问：“不知道我是哪个吧？”

“呃……嘿~”曲卓呲牙笑。

“于公于私，我都要谢谢你。”刘老语气认真：“于公，你一番奔走劳碌，换得几位身陷囹圄的同志，得以重获自由。于私，你帮我送过两回信。”

曲卓稍一反应，便想到了什么，用型试探着问：“杰？”

“哈哈哈哈~”刘老笑着点点。

“……”曲卓表一凝，仔细打量老爷子，鼻腔莫名的有些发酸。

谭老爷子的老伴，称呼眼前这位“小杰”。

说明这位老爷子的年纪，肯定比谭家老两要小，应该还小不少。

但谭老爷子和他老伴，看起来也就七十来岁，跟曹老和刘老的岁数大差不差。

而“小杰”……两腮枯瘦，皮肤松弛，满脸的老年斑。瞅着跟刚才那位梁老的年纪差不多，八九十岁似的，从内而外的枯败和衰老。

曲卓不了解这位老的过往，但下意识想到了林兰英林老太太。

想来二者是一样的，都是熬心熬力和波折的生，使他们过早的衰老。

说真的，曲卓做不到为了理想和信念，毫无保留无怨无悔的付出。

但正因为他做不到，在面对这些真正用生命践行诺言的前辈时，才会发自内心的敬重……

刘老察觉到了曲卓绪上到变化，逗趣似的说：“让你小子帮忙送两趟信，还值不当我说个谢字。我是谢你那两根大黄鱼呢。”

“啊？”曲卓傻了一瞬，脸有点发烧。

他第一次去谭老爷子家时，之所以送出那两根大黄鱼，图的就是眼前这位的。

但今天真正见到，似乎也落到了，又为自己的功利心而羞愧。

为了掩饰羞愧，傻笑着说：“嗐~不用谢。从我大爷爷那顺的。老儿有钱，下回去我再顺两根。”

“哈哈~可不敢顺了。我这个老儿可没钱，还不起呀。”刘老哈哈的笑，从裤兜里掏出一掌大的红布包：“这个送给你。”

“不要不要…真心实意，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曲卓赶忙推辞。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刘老抓过曲卓的手，把红布包拍在他手上：“收着，我这个老儿，承你的啦。”

棉毛织平绒……绍尔38H6.35mm手枪……东西手，曲卓的表一滞。绍尔38H　　他属实没想到，刘老会送他一支价值四十多万的手枪。

“看看，喜不喜欢。”刘老催促。

曲卓默默打开绒布，看到里面通体银亮，虽然有一些斑驳和划痕，但擦拭的一尘不染的致手枪。

刘老笑呵呵的对曹老和何老说：“小小子，都喜欢这玩意。”

“不行，我不能要。太贵重啦。”曲卓把枪往回送。

“知道你这个小财主，看不上眼呀？”刘老故作嗔怪。

“哪能呀。这把枪应该承载着一段历史，实在太贵重了。”曲卓诚恳的说。

“历史终将成为过眼云烟。你们这些年轻，才是未来。”刘老拍了拍曲卓的手。

曲卓本想说“历史永远不会被遗忘”但话到嘴边，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爷子……不会有啥隐喻吧？

不行，我难当大任，您还是另觅良才吧。

正要开推脱，曹老发话了：“收着吧，刘老的一份心意。咱说说正事。”

老太太已经给定义成“心意”了，曲卓到了嘴边的推脱被打断。

正琢磨换个说辞，就听曹老说：“听说，家进出管委会的领导，只是跟你了解下况，你就要法办了家？”

嗯？话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