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美金……确实有很多选项。”

曲卓短暂的思索后，似乎想到了不少项目，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不。”荣志坚涩然的纠正：“是港币。”

“港币呀……”曲卓拉了个长音，点点说：“一百万港币也不少了。做点什么好呢……”

嘴里念叨了一句，曲卓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看着咖啡馆的顶棚，神光有些发散。嘴里念念叨叨的咕哝：“一百万…建厂房就得……哎呀，建完厂房就不剩什么了。

租…大浦那边眼下地价很便宜，但涨势不错……租等于白扔钱呀。占块地皮放手里焐几年，兴许地价的涨幅比做生意赚的都多……”

荣志坚本想打断曲卓，将话儿引正题。但听着曲卓叨叨咕咕的……还挺有料！

于是，按下心的焦躁，静下心认真的听着……

“嗨呀~本钱有限，物料成本就不能太高。港岛什么便宜呢？塑料和纺织……纺织业竞争太大，没什么意思。塑料……是个不错的方向。”

“……”荣志坚心一动，看曲卓的眼神。无声无息间的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放轻呼吸，听得越发认真。

肖安知道荣志坚今天找曲卓，是想谈跟顺生合作的事。

结果，曲卓坐那神神叨叨的没完，半天也进不到正题，有点不耐烦。

看了眼梅宣宁，被肿眼泡的小眼睛瞪了一下。赶紧低下，捏着致的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杯子里的咖啡。

心里琢磨：“一小杯玩意要一百来块，怎么不去抢……哎？开个咖啡馆应该挺挣钱……”

瞄了眼吧台方向的青春靓丽的服务员，嘴角泛起一小丢丢瞅着不大正经的笑意。

咱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塑料…塑料……玩具！”

曲卓念念叨叨的话，听得荣志坚眼皮子一跳，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的嘴唇。

“嘶~~小孩的钱虽然好赚，但盘子还是太小了……”

“这还小？”荣志坚腹诽，屏气凝神，想听听在眼前这位的认知里，什么“盘子”才算大。

“塑料，便宜……”

曲卓正念叨着呢，服务员送来咖啡，打断了他的思路。

“谢谢。”曲卓谢了一句，问梅宣宁“港岛是不是有钢铁厂？”

“有，绍荣钢铁。”梅宣宁点。

“加里曼有煤有铁，大点距离，成本高不到哪去……”曲卓食指摩挲着咖啡杯沿，继续沉思着叨：“塑料有了，铁有了……

徐荣生和陈旺达的新厂快开工了，基板、元器件的成本也压下来了。SMT顺生搞定……还剩一个电机。

无刷……成本太高。有刷……港岛有做电机的工厂吗？”曲卓又问梅宣宁。

“有的，好几家。”梅宣宁答话。

“那就行了。”曲卓终于从自说自话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看着荣志坚：“给你个建议。做风扇。”

“风扇？”荣志坚还回应呢，肖安先忍不住开腔儿：“你知道港岛有多少家风扇厂吗？不算小作坊，稍微有点规模的，不下十家！”

曲卓瞅都没瞅肖安，问荣志坚：“感兴趣吗？”

荣志坚都不用过脑子，就知道眼前这位核算了半天，说的肯定不是那种烂大街的，一二百就能买一个的廉价垃圾货。

稍稍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做高端产品？”

“一个风扇，有什么好高端的。”肖安被无视的很恼火。

话刚出，就被梅宣宁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怎么服气的把脸转向窗外。

“不能算高端。只能说，走致路线。再加一些…姑且算是艺术的包装。”曲卓稍微解释了一下。

荣志坚短暂的思考，问：“把目标放在中产身上？”

“目标是北美，连带着欧洲。”曲卓进一步放饵。

“北美……”荣志坚略一迟疑，眉微皱着说：“那边的，都用空调吧？”

“知道小子的车，为什么在老美那边火起来吗？”曲卓问。

“因为……两伊战争，油价飙升？”荣志坚知道答案，但生怕自己说的不好，语气有些迟疑。

“还有滞涨，持续的滞涨，导致经济衰退。直白点说，白老爷们兜里没钱了。”曲卓嘴角泛起笑意。

稍稍给了荣志坚一些消化的时间，继续说：“思路给你了，你可以选择单。

如果你觉得单底气不足，或者手的资金不允许把成本压下去，我可以出设计加现金。”

荣志坚眼睛里的纠结明显淡去了不少，认真的问：“具体怎么说？”

“两部分。”曲卓靠到沙发背上放松坐姿：“第一部分，我投资一百五十万港币，占百分之五的不可稀释，和百分之三十的普通。”

“不可稀释？”荣志坚不解。

“一种具有法律效力的特殊权约定。简单地说，我通过溢价，或者超溢价占有公司一定的份。

不论公司以后融资，还是上市，这部分份的比例永远不变。更具体的你可以咨询律师。”

“……”荣志坚大概听懂了。

他只有一百万的本钱，曲卓注资一百五十万，外加出设计，只占据百分之五的特殊和百分之三十的普通，确实可以算作超溢价了。

短暂的思量后，荣志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问：“你刚才说，两部分。”

“第二部分是。我额外出资一百五十万港币，用于公司更顺利的渡过最初的起步阶段。

如果因为我的设计有问题，导致市场不买单。这部分钱算打水漂。如果销售顺利，公司盈利后，把这一百五十万还给我就好。”

“不占？”荣志坚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小子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了，优厚到不真实。

“不占。”曲卓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荣志坚知道不应该鲁莽的做出决定，但……他确实动心了。

“不要急着做出决定。”曲卓脸上露出笑意：“我后面一段时间会比较忙，大概元宵节之后能空出来。

中间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北美和欧洲转一转。考察一下那边的市场和民生，回来后跟家商量一下。等有了决断，我们再详谈。

先说好，我很忙。只会派监管账目，没时间也没力参与管理和销售。”

“……”荣志坚心里有是恨恨的动了一下。

曲卓一番话说的，听起来是想当个只等着分钱的甩手掌柜的。实际上是在说：“公司的经营，你一力做主，我完全不预。”

这对一个胸中充满了雄心壮志的创业者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荣志坚清楚的感受到了曲卓的诚意，同时也接受了他的建议。

但，曲卓让他考察完，跟家商量一下……这个建议很老成，也很贴心。

可一个二十刚刚出的年轻，用规劝且诚意满满的语气，劝他一三十好几的成年。

怎么那么让……不受控制的泛起带着叛逆的冲动呢？

荣志坚险些一把，净利落有魄力的，直接把合作敲定。

话都到嗓子眼了，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

默默安